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盏青铜油灯上。
灯焰稳定,灯油似乎还很充足。灯盏的造型与她在上面石室见过的那盏引发幽蓝火焰的青铜灯有些相似,但更加朴实,没有那些诡异的符文,火焰也是正常的橙黄色。
或许……可以拿走?至少能提供稳定的光源和些许热量。
但风险呢?这灯是否是维持机器运转的一部分?取走它,会不会导致机器停止、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释放出墙壁凹槽里那可疑的暗红色液体?
就在她犹豫之际,脑海中那片沉寂的系统区域,忽然又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杂音或光影,而是一种更加隐晦的、仿佛“检测”到某种“特定能量源”或“异常造物”时的“数据流”扰动。非常轻微,一闪而逝,却让沈默心头一跳。
这机器,这油灯,甚至墙壁凹槽里的液体,都可能是“异常”的,是系统试图解析或“记录”的对象?
她正思索着,突然,石室内那规律沉闷的敲击声,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石头撞锤悬停在石臼上方半尺处,不再落下。驱动石轮也缓缓停止了转动。齿轮组发出最后一声疲惫的“嘎吱”声,归于寂静。
只有那盏青铜油灯的火焰,依旧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地脉的心跳声,失去了敲击声的掩盖,变得异常清晰,咚咚地敲在心头。
停……停了?是能量耗尽了?还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沈默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消防斧微微抬起,对准那台静止的古怪机器。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紧接着,那紧贴墙壁的巨大石轮,突然发出“咔咔”的、仿佛内部机括错位的怪异声响!石轮表面的纹理,竟开始缓缓蠕动、重组!墙壁凹槽里那些暗红色的发光液体,流动速度陡然加快,光芒也变得明亮而妖异!
与此同时,石臼底部,那些每次撞击后扬起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尘埃,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从石臼内壁飘浮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聚拢,朝着石室穹顶下方、齿轮组最中央的一个位置,缓缓汇聚!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由光线和尘埃勾勒出的、极其复杂的立体几何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与墙壁凹槽液体同源的、暗红色的微光。
青铜油灯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寸,颜色也从橙黄变成了橘红色,散发出更强的热力,灯油燃烧的气味也变得更加浓郁刺鼻。
整个石室,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充满了某种蓄势待发的、非自然的“活性”!
沈默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立刻抽身后退!
然而,就在她脚步移动的瞬间——
石室穹顶下那个旋转的暗红几何图案,光芒骤然大盛!一道筷子粗细、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从图案中心射出,不是射向沈默,而是精准地击打在石室入口上方的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砖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块石砖向内凹陷!
“轰隆隆——!”
沈默身后的通道入口上方,一道厚重的、布满锈迹的金属栅栏门,毫无征兆地猛然落下!速度快如闪电,狠狠砸在地面的石槽里,溅起一蓬灰尘,将她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通道内回荡,震得沈默耳膜生疼。
她被关在了这个刚刚“苏醒”的、充满诡异机器的石室里!
前方,是那台停止敲击、却开始散发出更危险气息的古怪机器和旋转的暗红图案。
后方,是紧闭的、不知多厚的金属栅栏门。
手中的消防斧,似乎感应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石室内暴涨的异常“场”,斧面上的暗红锈迹再次开始不安地“蠕动”,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敌意。
沈默背靠着冰冷紧闭的栅栏门,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石室内那愈发明亮的暗红几何图案和重新开始“咔咔”作响、表面纹理疯狂蠕动的巨大石轮。
橘红色的油灯火光,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扭曲、摇晃。
如同祭坛上,等待献祭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