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几乎是滚了进去,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浑身脱力,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不仅是冷,也是后怕和剧痛导致的生理反应。
她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消防斧。斧头依旧沉重,斧面上的暗红锈迹在脱离河水后,那狂暴的微光和“吸力”迅速消退,恢复了之前那种带着“活性”的平稳脉动,只是似乎……“饱满”了一丝?斧身摸上去,也比之前略微“温润”了一点点,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死物。
这斧头……真的在“吞噬”这条暗河里的某种东西?是沉淀的矿物?是亡者的怨念?还是某种更抽象的能量?
沈默无暇深究。她颤抖着手,解开身上湿透的、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破烂外衣,拧出一些冰凉的河水。里面单薄的里衣也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带来持续的寒意。她将消防斧紧紧抱在怀里,试图汲取那一点点微弱的、锈蚀的“暖意”。
但杯水车薪。失温才是现在最大的敌人。
她强迫自己坐起身,环顾这个小小的岩龛。除了灰尘,空无一物。岩壁干燥,没有苔藓,意味着这里可能常年高于水位线,相对安全,但也意味着没有引火物。
她需要火,需要干燥,需要热量。
目光再次落在消防斧上。斧面锈迹在岩龛内微弱的光线下,隐约流动。她想起上面石室里,那簇幽蓝火焰对灰尘的剧烈反应,以及消防斧与火焰的互斥。
那么……这斧头的锈蚀能量,能否用于……“生热”?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浮现。
她将消防斧平放在面前干燥的岩石地面上。然后,她伸出颤抖的、冰冷的手指,轻轻按在斧面一处锈迹较深的区域。
凝神,尝试着,不是去“感受”或“引导”斧头的场,而是将自己残存的、微弱的精神力,带着一种强烈的“需要热量”的意念,如同细针般,小心翼翼地“刺”入那活跃的锈迹之中!
“嗡……”
斧身微微一震!
暗红的锈迹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散发出一种灼热的、暗红色的辉光!一股惊人的热浪,猛地从斧面上爆发开来!
“嘶——”
沈默的手指被烫得本能缩回,指尖传来灼痛。但她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有效!这斧头的锈蚀能量,果然可以被她的意念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产生高热!
只是这热度太过猛烈,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失控爆炸。而且,刚才那一下精神“刺激”,让她本就疲惫的精神更加萎靡,头痛欲裂。
她必须找到更安全、更可控的方式。
她喘息着,等到斧面上的暗红辉光稍微减弱、热度稍降,才再次尝试。这一次,她不再直接用精神“刺”激,而是尝试着更温和地“沟通”、“引导”,想象着让那锈蚀能量缓慢、平稳地释放出温和的热量。
过程极其艰难。她的精神力如同在驯服一头狂暴的火焰猛兽,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汗水(或许是吓出的冷汗)再次浸湿了她的额头。
但渐渐地,斧面上的暗红光芒不再那么刺眼暴烈,热度也开始变得均匀、可控。虽然依旧灼热,却不再有那种瞬间爆发的危险感。
一股稳定的、带着干燥铁锈气息的暖流,开始从斧面上散发出来,驱散着岩龛内的阴冷潮气,也温暖着她几乎冻僵的身体。
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脱力般靠坐在岩壁上,将冰冷的、湿透的双手和身体,小心地靠近那散发着稳定热量的消防斧。
暖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虽然不足以立刻烘干衣物、驱散所有寒意,却像黑暗中的一点篝火,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抱着这柄诡异而温暖的斧头,蜷缩在岩龛角落,一边贪婪地汲取着热量,一边侧耳倾听着外面暗河奔涌的轰隆水声,以及……岩龛深处,那仿佛更加幽邃的黑暗里,可能存在的、其他细微的声响。
这里,绝非终点。
地下暗河,岩壁缝隙,诡异的斧头,还有她这条从绝境中挣扎出来的性命。
前路,依旧未知。
但至少此刻,她活下来了。
并且,对这柄来自异世、染满锈迹的消防斧,有了更深一层的、危险的认知与初步的……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