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祈玉也不管萧涯答不答应，自顾自的躺上床，大有一副你要是不上来就睡地板的意思

“阿泽，陪我聊聊吧，我想知道以前的事”

萧涯捏紧手心，低着头走过去躺在床上，他只盖了被子的一角，床不大，他却始终没有挨到沐祈玉，哪怕是一点衣角

“师尊想知道什么？”

屋内的烛光被沐祈玉用灵力挥散，他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道：“阿泽，我以前对你好吗”

“很好”，萧涯甚至没有回忆，也没有思考，便直接说道：“师尊对所有人都很好，对我也很好”

“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也是没有思考便道：“师尊很强，从前掌管漠青山时，门中弟子无不敬佩师尊，但师尊没什么架子，待人和善，很温柔，那时修真界不像现在这样等级分明，都是师尊的功劳”

沐祈玉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问道：“在漠青山的时候，我们平日里都干些什么？”

“师尊喜欢喝茶赏月，但宗门大大小小的事务繁多，虽然有专门的长老负责，却都要师尊一一过目，从前我没去的时候，颜悦和楚尧都已经学有所成，不需要师尊多费心，但我入门后，师尊对我……很上心”

“师尊每日清晨会单独教我心法，有时候颜悦和楚尧也会凑热闹来学，但颜悦大部分时间会睡着，楚尧总是爱和我比，师尊也不计较我们调皮”

沐祈玉只是听着曾经的事，都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从心底涌上来，从前他听几人讲，只会在心里暗暗赞叹，但此刻，他是第一次对回忆有了实打实的感情

不过想想，只要在一起便闹腾个不停的三人在一间屋子里学心法，沐祈玉就觉得甚是有趣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的落寞感也越来越强，直到现在他的记忆也没恢复一点，哪怕是一点零碎的片段都没有，他的三个徒弟对他太好了，好到有时候沐祈玉都觉得羞愧，就连裴汐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都对自己敬佩有加，但沐祈玉始终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一点实感

带着这些复杂的心情，沐祈玉浑浑噩噩的睡着了，夜里没睡好，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萧涯似乎还替他贴心的拉好了被子

沐祈玉觉得浑身酸痛，头也痛，晃晃悠悠的起身穿好了衣服，这才注意到窗外明媚的太阳，竟然已经是午时了！

沐祈玉拖着酸软的身体下楼，发现颜悦已经和孩子们玩嗨了，楚尧抱着剑坐在角落闭目养神，裴汐在一旁和老板娘聊天，萧涯看见沐祈玉走下来，便上前道：“师尊，醒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萧涯像是知道沐祈玉不舒服似的，轻扶着他坐到了凳子上，沐祈玉问道：“阿泽，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萧涯倒了一杯茶给沐祈玉道：“昨夜师尊紧皱着眉头入睡，一直翻身，还踢被子，肯定是没休息好的，醒来自然全身酸痛，我想让师尊多休息会儿，所以早上便没叫你，不过我们也没闲着，问出了有用的信息，这里的孩子说，我们并不是第一批来的修士了”

说着，颜悦便带了一个看起来年长一点的少年，他的眼球很小，在眼白里仿佛只有一个点，还是是向外长的，鼻子也歪掉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脸上的笑容却憨态可掬，看上去甚是诡异

沐祈玉轻轻拉着他，让他在自己面前坐下，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李二，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二”，李二的声音也有些憨厚的味道

沐祈玉轻声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之前来了多少修士？”

李二道：“记不清了，但是有很多，我从小就在客栈里长大，当年的哥哥姐姐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现在我是活的最久的，从我有记忆起，隔几年就会来一批修士，有的是孤身一人，有的成群结队，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无法解决我们的事，最终被大妖吃了”

沐祈玉用手指轻扣着桌面，问道：“那这些修士，都是青禾道人接待的吗？”

李二摇了摇头，道：“青禾道人很忙的，那些修士进城，青禾道人都是派人去接应，之后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青禾道人唯一一次亲自接待的，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沐祈玉继续问道：”那之前那些修士，都在城中干了什么？”

李二认真回忆了一下，道：“他们都是先来的客栈看我们，但很多修士会被我们的样子吓到，却又想问我们事情，听说城中缺肉，他们便买很多送过来，我们很开心，但知道的也不多，所以也无能为力，他们每日都在城中到处跑，下午便去听书，一直这样，直到被大妖发现然后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