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和老三又被烧了一柱香时间的头发。
问得差不多了,万岁岁才抬手,把符纸收回,和老三这才连滚带爬跑到几人后面,边躲边骂个不停,但就是不敢再出来。
万岁岁拍拍手,整治好刺头,课就好上了,她给每人发了一张瞬移符,让他们几个先自行观摩。
赵不成给的符篆看样子品级不低,几人拿过后便仔细琢磨,终于是安静下来。
然后她就跑到一边歇着去了,她刚刚趁着单独教训和老三的时候,问到了几个关于和家四小姐的问题。
“和回星人怎么样?”
“她!一般般吧!”
顶着万岁岁的死亡视线,和老三顿了顿,还是改了口,老实道:
“剑使的比老二还厉害,是我们几个里面修为最高的。”
一想起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和回星,和平潮心里便堵得发闷。和家老四打小就是天纵奇才,剑术上一骑绝尘,就连符篆炼丹这类精细活计,也甩了同辈人几条街,简直是上天派来碾压他们的存在。
便是家中素来天资聪颖的老二,在她光芒之下也黯然失色,他们兄妹几个,活脱脱成了衬托明月高悬而微微发亮的星子。那会儿和家上下,从诸位长老到寻常仆役,没人不认定和回星会是这一辈的家主,这般板上钉钉的事,明眼人皆心知肚明。
当一个人超出众人太多时,是升不起什么嫉妒不平之心的,只会暗自感叹,生不逢时,不过和平潮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不会这么想,他只会觉得有人接了和家这个沉甸甸的担子,他们剩下几个就可以果断躺平了,轻轻松松过完下半辈子。
“她有什么旧疾吗?”
“有个屁的旧疾,天天跟我们混在一起修炼,喊打喊杀的,比外头的熊瞎子都不知道皮糙肉厚多少!”
“站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万岁岁正色道:“她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个问题,和老三眼神一直飘忽,左顾右盼,任万岁岁怎么烧头发就是不说话。
万岁岁开始瞎猜:“你不知道?”
见没反应,又问:“你知道一部分,但是不知道全部对吗?”
和老三这才抬头,扭扭捏捏,犹豫道:“我只知道三年前她在演武大会上打败我们几个,本该成为这一任的和氏家主的,谁知道后来怎么就非要嫁给什么刘家的公子!再往后………就莫名其妙病死了。”
万岁岁垂眸沉吟,看来和回星是取得担任家主的资格后,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被人灭口的。
她看了眼和老三,又追问道:“所以,你们几个一直被关在这个宝楼里,然后打算选出新任家主吗?”
和老三瞪大眼睛:“你刚才说了那是最后一个问题!”
“少废话!”
他气鼓鼓回道:“当然啦!三年前演武大会结束后没多久,我们就一直被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修炼!丑就算了!管的还更严了!”
万岁岁扭头望过去,七宝楼外观雅致精巧,屋檐微微上翘,就连楼檐下的木雕栏板上,都雕刻着龙凤呈祥,喜鹊登梅的图案,一看便是女子出嫁前的———绣楼。
万岁岁没理和老三的大呼大叫,仔细琢磨着,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抬眼四下扫视,余光瞟到和老二那张布满瘢痕的脸,心念微动。
她用手背拍了拍和老三的脸,“对了,和老二的脸怎么了,难不成是你们几个联手打的?”
和老三对她怒目而视:“胡说,我们哪有那本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闷声道:“那是三年前,不知道为啥他出去一趟,回来就是这副模样了!问过他好多次也不说,跟个锯嘴葫芦没什么两样。”
万岁岁心里有点谱了,便顺手把人放了。
她手里摩挲着传音符,刚准备把信息传出去,忽然听见楼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厚重,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声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万岁岁指尖的传音符悄然收起,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玄金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他身形颀长,眼角眉梢刻着岁月沉淀的威严,腰间悬挂着一枚雕刻着“和”字的墨玉佩。
和家兄妹几人见状,瞬间敛了所有声响,站成一排见礼。
“父亲。”和老大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其余几人也纷纷开口,唯有和老二垂眸敛去了眼底的漠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中年男子目光扫过几人,经过和老三那被烧了半截的头发时,顿了顿,最终落在万岁岁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老朽记得今日请的是中洲的宋云宋先生,教几位儿郎炼丹之法啊,怎的是位姑娘?”
万岁岁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敛衽一礼,声音清澈:“宋先生炼丹不慎引火入体,需临时闭关调息,恐误了诸位公子小姐的修行,特托晚辈前来暂代其职。”
“晚辈万岁岁,擅符篆之术,倒也能教给几位些防身保命的门道。”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没说自己是符师,也没否认,只拿宋先生做了幌子,堵得对方一时无从诘难。
和家家主——和仲远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视片刻,那眼神锐利如鹰隼,似要将她从里到外打量个通透。
半晌,他才缓缓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原来如此。只是宋先生与老朽有约在先,怎的连个传音符都未曾送来?”
“家主恕罪。”万岁岁冷静道,“宋先生闭关紧急,仓促间只来得及嘱咐晚辈几句,倒是忘了传信这一茬。晚辈想着,与其迟滞授课时日,不如先行赶来,也算不负家主所托。”
站在几人中间的和老三,想到刚才被逼问的窘况,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右手却忽然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他抬眼,正对上二哥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吓的他心里一惊,半晌,才赌气般一把扯开右手,歇了告状的打算。
和仲远没再接话,良久,才缓缓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原来如此。倒是老朽思虑不周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儿女,沉声道:“既有人代师授课,你们便好生学。再敢胡闹,仔细你们的皮。”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众人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纷纷松了口气。
万岁岁甩了甩手心里的汗,走进角落,拿出一道传音符,干脆道:
“找一个叫宋云的炼丹师,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