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誉思索几息,回答道:“有印象。今年科举的第三名,陛下钦点的探花。”
惜时给柳若宜倒了茶,柳若宜饮过后才说:“是了,就是他。这安东钰也是今日京城中的红人,近日我与白家小姐曾聊起过,此人着实有趣。”
“姑娘们的闺中蜜谈都论及此人,看来确实值得在意。”谢誉道,“姑娘对此人有何见解?”
柳若宜阐述:“这安东钰也是位才貌双全之人,据白家小姐所说,他的文章字字精妙,尤其擅长人文描写,颇有谢大人当初之风骨。且不说同为探花郎,连名字都有些许相似,所以就现在的京城来看,不少人都将他视为第二位谢大人呢。”
“这些谢某倒是未曾听说。”谢誉面上云淡风轻,“安东钰才华横溢,如此说实在是高看谢某了。”
“才华横溢是虚张声势。”柳若宜正色道,“此人过于嫉恶如仇,却又没有一套确切的行事标准,所以极其容易被引导。前段时间温将军被诬陷当众行刺卫将军时,安东钰也是弹劾温将军最多的人之一。”
谢誉面露沉思:“安东钰刚入仕,对朝堂之上的人际利弊关系还没能了解清楚也属正常,或许陛下也正是需要这种愿意张开嘴说话的人。”
“寒门学子没有家族可以依靠,被陛下重用在所难免。可凡事有利有弊,安东钰自南方小镇考来,虽然无百年基业威胁皇权,却也有可能过于仇视手握大权之人,从而形成新的朋党。京城过于繁华,也最容易让人迷失自我与本心。”柳若宜有些许厉色说,“安东钰与卫雍晟往来不少,他投身卫党之心昭然若揭,大人该早做防范。”
谢誉与她轻描淡写地笑笑,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姑娘此番推心置腹,谢某在此谢过。安东钰若是只顾眼前利益而立身于卫党,那便是他的谋略也就这样了。”
“同样出身寒门,榜眼郎便比他聪明多了。”柳若宜评价道,“罗胤超在科考之时高安东钰一名,虽然现在还在翰林院,却知道在这多事之秋远离是非。”
“此本次科考前三里,柳小姐似乎对罗胤超的评价颇高。”谢誉随口道,“罗胤超即使只是在翰林院任编修,也已经被霍翰林赞过多次。此人颇有头脑,不逊色于六部的任何一人。”
柳若宜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扯回安东钰:“最近是有传言,安东钰似乎不满大人得陛下宠信,认为大人以色侍君,不屑于京城内将其与大人相比的美言,甚至醉酒后在花楼胡言上届科举必有内幕。”
“真是疯了,喝了点酒什么都敢说啊。”谢誉笑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科举内幕拉他人下水的同时,不觉得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仕途断送了吗?”
柳若宜赞同:“所以我才会觉得此人可用。安东钰若是才疏学浅倒也罢了,他对为官之道一窍不通,可见愚钝。白小姐略略几句话,安东钰已经将心中所知皆倾诉而出。”
谢誉问:“不知所诉为何?”
“自然是科举舞弊之事。”柳若宜面上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卫党势力树大根深,考生若是想贿赂考官从而得到试题也并非难事,卫家喜好奢华,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许是安东钰一路考上来在其中必然见过不少,新官上任三把火,急于有功与社稷,以为投身于卫党便做了飞黄腾达的美梦,实际上卫家现在如日中天,科举之事涉及到多方利益,牵扯到百年基业。他形单影只,如此与朝堂作对只会至自己于万劫不复。”
“听起来似乎柳小姐与白家小姐关系极好。既如此,不如从别的方面下手。”谢誉道,“安东钰若真是不舞之鹤,倒可以做些暗示,由他说出来给陛下一个理由彻查卫党。”
柳若宜表示自己已经知晓。正巧潘邵敲门,说酥点已经买好了,来问问大人是否现在要用。
谢誉纠结半晌,让潘邵进来。扎着紫色手绢的点心盒子被放在桌上,谢誉对柳若宜道:“来时见到宣发,说三千醉的这玉兰糕每日限量。见者有份,这些还请姑娘笑纳。”
潘邵瞬间表情五颜六色,待柳若宜走后,他才进退两难地说:“到我的时候只有两份了,跟我站一起的是大理寺卿身边的侍从,所以我俩合计了一下一人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