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淮生道:“戌时一刻。”
谢誉火速收拾了书:“那我先去给你找点路上吃的零嘴。戌时见。”
“是我走又不是你走,你急什么?”元淮生打趣着。
“你这走了,下次我们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谢誉道,“我少说得有大半年没法离开这个地方吧。”
弈王府虽好,可是还是家里更好,家里有父亲母亲,祖父祖母,还有吃不完的点心。谢誉盘算着日子,不知何时才能到休沐回家。
夜幕降临,谢誉与元淮生道了别,一步一晃地在弈王府里走着。
月明星稀,弈王府深邃静谧。谢誉走在池塘边,四月还没有荷花,烂掉的莲蓬有些飘浮在水面上,应是很久没有人来打理了,显得格外荒芜。
“有花堪折直须折...”谢誉可惜着那些莲子,喃喃道。
莲池像有什么感应一般,荡起了涟漪。
谢誉看得不真实,靠近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刚走到池边,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狠狠往下一扯。
春日池水冰凉,浸透了谢誉的衣袍,他扑腾着想往上游,那人却抓着他沉沦。谢誉呛了水,伸手抓住那人的头发,二人在水下厮打起来。你扯我一下,我拽你一下,当谢誉感觉快要断气了的时候,终是被带上了岸。
谢誉跪在地上咳着水,两眼昏花,卯足了劲儿往旁边的人身上狠狠一打。虽然手脚软绵绵的,可是力气还在。那人仿佛也被淹得不轻,生生受了谢誉这一拳。
“你谁啊!”谢誉缓过神后,没好气地说着。
那人捂着胸口喘着气,确认了眼前人真的只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少公子,片刻后才道:“抱歉,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
“我就是路过。”谢誉眉头皱着,手里攥着衣袖,试图拧掉些水,“杀你?谁会在弈王府随便杀人?不想活了吧。”
谢誉打量着面前的人,衣服算不上好,像是下人的粗布麻衣,浸水之后颜色黑黢黢的,更显狼狈。谢誉问:“你是哪里的人?要不来我这沐浴过再回去当差吧,别冻着了。”
那人沉默了几息,回答道:“不劳烦少爷了。”
“你这样会受风寒的。”谢誉坚持道,“不用不好意思,我在这王府最起码还得上个半年的学,你要是想报答我,下次见面的时候带点儿新做的点心给我好了。”
谢誉半推半扯地把人拉回了住处。待他洗完,换上谢誉准备的新衣袍后,谢誉才发现此人其实身材挺拔修长,完全没了刚刚池子里出来时小乞丐的样子,年龄应该没比自己大多少,兴许是做错了事被罚到那里,不小心落了水吧。
“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谢誉问道,“我来这里一周多了,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王府那么大,哪儿那么容易遇见?”那人撇了脸回道:“多谢公子相助,吾名不足挂齿。”
谢誉了然:“好吧,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强迫。若是有缘,下次再会吧。”
夜色隐去了那人的脸,离去的身影谢誉也并没有目送。
明月失色,烛光闪烁,萍水相逢,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