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誉双手接过,浏览一遍后,讶然:“胡侍郎在账目上造假,私吞税银,按我朝律法,应悬首示众。”
“胡靖竹已被锦衣卫押入诏狱,等候发落。”兴庆帝面无表情,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谢卿是否觉得朕应该处置了胡靖竹,杀一儆百?”
谢誉面色恭敬:“胡侍郎在户部为官多年,从未出现过大的纰漏,臣以为此事颇为蹊跷,胡侍郎是否为人陷害也未可知。臣恳请陛下严查此事,若此事为真,胡侍郎死不足惜;若非胡侍郎所为,也可还他清白。”
兴庆帝沉声道:“朕不妨告诉谢卿:胡靖竹近日曾在京中青楼与宣王秘密相见,若户部账目亏空,最有可能是去了谁的口袋?”
谢誉模棱两可地答:“许是有什么误会。”
“有些事朕可以当作看不见…”兴庆帝漫不经心地说,“但你要办得漂亮,谢卿,朕有很多人可以用。”
谢誉从容道:“臣明白,请陛下放心。”
“既如此,跪安吧。”兴庆帝挥了挥手,“忧明,温谦那孩子在西南野管了,卫雍晟又是个粗人,你与他年龄相仿,若是得空,可以与他一聚。”
“臣遵旨。”谢誉说着,心中有些讶异于兴庆帝对这位少将军真是关怀备至。[br]
谢誉离开崇华殿,在宫门前被拦住了去路。
“谢大人,殿下有请。”侍卫用黑色的面罩遮了下半张脸,显得声音浑厚。
“所谓何事?”谢誉脚步未动,无声拒绝。
侍卫堵着谢誉的去路,只道:“不知。”
谢誉与侍卫对峙了片刻,声音不紧不慢:“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只能婉拒太子殿下好意。”
说罢,谢誉绕开那侍卫欲出宫回府,侍卫却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抓住了谢誉的双臂。谢誉吃痛,厉色道:“你放肆。”
尖锐的利器抵在谢誉的腰上,那侍卫讪讪道:“谢大人不要为难属下了,属下只是按吩咐做事。”
“袁祁下了什么死命令,让你不惜在公众对朝官刀剑相向?”谢誉接话,“放开,我跟你去便是。”
那侍卫犹疑着不知该不该放开他,谢誉顿了顿道:“你再不放开,被人看到了掉的就是脑袋了。”
侍卫信了他的话,在谢誉身后跟着进了文澜殿。
文澜殿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应着太子身份的尊贵。谢誉走在廊下,远远看见袁祁在苑中花下弈棋,一位女子尽态极妍,轻摇着团扇予太子一缕凉风。
“殿下,谢大人到了。”侍卫上前禀报,袁祁往谢誉的方向看了一眼,对身边的人挥挥手出声:“你们都下去吧。”
“太子殿下。”谢誉来到石桌边站定行了礼。
“想见一面谢大人倒是难。”袁祁随口道,“大人请执白子,与孤手谈一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