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检查走了两个多小时的流程,等到庭昭左腿打好石膏,坐上轮椅,已然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万幸的是,他的左腿只是轻微骨折,不需要住院,每天按时按量涂药即可。
作为同一个房间的舍友,林菁北自然而然便承担起这一重任。
把他轻手轻脚扶上庭森的车,忙碌一晚上的三个人总算是得以空闲片刻,庭昭坐在车后座,看着忙前忙后的几个人,心里又感动又觉愧疚。
“今晚真的辛苦你们了,本来都是要睡的点,却被这么一折腾。”他道。
陶晋:“你这个孩子,要我说多少次啊,别把自己当作麻烦,况且咱们这有这么早睡的人吗?”
其他两个人以沉默表示认同,庭昭便不再说什么。
“现在感觉痛吗?”庭森等红绿灯的间隙,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弟弟的面色。
庭昭也回视过去,淡淡勾起嘴角:“没感觉,一点都不疼。”
“过两天就要比赛了,我没办法把你接回去照顾,”庭森转而看向林菁北,“小北,既然你和小昭一屋,麻烦还请多关照他两天,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便多问,但是现在处在节骨眼上,什么矛盾都得搁置一边。”
这还是林菁北第一次听到庭森说这么多话。
现在他不仅是以庭昭哥哥的身份,更是以港兰FATE战队股东的身份向林菁北提出请求,从这一出发点上,不论林菁北愿不愿意,他都得答应。
其实今晚得到庭昭的搭救后,林菁北本就打算既往不咎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闹别扭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然也能让庭森知道了去。
以庭昭这种根本不想给任何人添负担的独立性子,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找哥哥告状,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陶晋这个嘴里漏风的大嘴巴子跑到他面前说的了。
林菁北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刻意看向窗外有些心虚的陶晋,又赶忙收回目光,同样给予他一个庭昭的同款假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一会儿,这辆奔驰便载着一行四人回到了公寓地下车库。
庭森把奔驰停在原本属于越野的车位上,然后从后备箱取出折叠轮椅,亲自把弟弟抱了上去。
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局促,赶紧若无其事的坐稳。
陶晋也跟着下了车,然后抛给庭森一个车钥匙,道:“明天叫小李去医院给我把车开回来,我后天还得开车带着这群瓜娃子提前去场馆。”
庭森非常娴熟的接过来,把车钥匙揣到风衣口袋里,然后推着庭昭的轮椅上电梯。
把他们送到17层,他在电梯门口问陶晋:“你今晚在哪睡?”
陶晋犹豫片刻,还是回答道:“在这睡,明天的时间很紧迫。”
庭森像是早就料到一样,只是微微颔首,便把庭昭的轮椅递交到一旁站着的林菁北手里,然后一个人再乘电梯准备返回车库。
正在这时,沉默了有一段路的庭昭突然开口道:“哥,后天的比赛你会来吗?”他眼底满怀期待地等待庭森的答案。
庭森先是看了看他,又抬眼向陶晋一瞟,答到:“我尽力。”语毕,电梯门便缓缓关闭。
目送走庭森后,陶晋也就领着两个人往房间走,林菁北推着庭昭跟在后面,反倒斟酌起刚才的对话来。
还要问句在哪睡,这两个人也睡在一起吗?他颇感疑惑,又看向庭昭波澜不惊的脸,暗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就说嘛,十七层统共有两间房,一间给杨小米他们住,一间归自己和庭昭住,而陶晋每天住在哪里他却无从得知。
临分别前,陶晋又向林菁北嘱咐几句:“凌晨可能还需要你给他换次药,你多看着他些,别让他乱动。”
林菁北一一应下,推着庭昭的轮椅走回房间。
刚把门关上隔绝了声音,林菁北就问:“怎么说,要我帮你洗漱不?”
原本庭昭打算推着轮子独自一人随便擦两下,见他主动要帮忙,便也没有推辞:“那麻烦把我推到洗手间,我自己擦两下就好。”
按照他的要求把轮椅推到门边,却发现洗手间的门框太窄了,这椅子根本挤不进去。
林菁北二话不说便想把庭昭抱起来,却遭到了他的奋力抵抗:“别别别,不要,你拉我起来,剩下的我自己来。”
见他有些排斥和自己的肢体接触,林菁北有些不明所以,倒也不恼,就这样把他拉到了马桶盖上坐着,道:“行了,那我门外吧候着,你有什么事叫我一声。”
“好,谢谢。”
话虽这么说,但是林菁北还是不太放心,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人要一不小心摔一下,到头来大难临头的只有自己。
索性他干脆搬了把椅子来坐到门口,双臂抱胸,就这么直愣愣盯着庭昭摆布子摆了半天。
最□□昭终于忍不住:“你难道就要一直这么坐着看我?”
林菁北露出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庭昭略带假笑:“我没有被人旁观洗澡的癖好。”
“你这也叫洗澡啊?再说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的。”
无力反驳他的话语,庭昭见赶不走他,便也就不做无谓的挣扎,只是把上衣脱了拿布子随意擦一遍,他始终眉头紧锁,感觉林菁北的目光如芒在背,让他浑身上下感觉有蚂蚁在爬。
看到他一脸尴尬又不情愿的样子,林菁北只觉好笑:“就这样?这就洗好啦?”
“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你打算亲自上手给我洗?”庭昭调侃。
“想让我伺候你?能让小爷伺候的人还没出生呢,”他“切”了一声,把庭昭扶回椅子上,继续道,“你自个看着点别乱动,我先去洗澡了,出来给你换药。”
“我自己能换,你忙你的,洗完赶紧睡觉,明天训练赶时间。”
“唔……行吧。”林菁北看他又是满脸写着拒绝帮助,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等林菁北洗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掉,庭昭给他留下一盏床头灯便早早睡去。
他走上前去关掉台灯,也不方便吹头发,干脆拿布子擦干,便倒在了床上,兴许是真的累了,这一倒睡得他昏天黑地,一觉速通第二天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