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短暂的攀谈以后,庭昭脑海中时不时就会回荡起陶晋最后语重心长的几句话。
“瞧瞧你眼底的黑眼圈,哥知道北子给你添麻烦了,但是你也知道这些都并非是他有意为之。”
陶晋的手掌覆盖在庭昭的头顶上,像摸什么小动物一样给他顺着毛。
“这个人有脾气却没架子,倘若你拿他和你母亲那群人相提并论,难道不是平白无故的迁怒了无辜的人吗?”
自那之后,庭昭不断反省着自己的言行举止,越想便越发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甫一从哥哥那里听说,让陶哥千挑万选和各种威逼利诱拐来的对抗路,是个从海洮而来的富二代,打那时起,庭昭好似便已经戴上有色眼镜去看待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终于在与他的近距离相处后,庭昭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个连自理能力都缺乏的累赘。
可是仔细一想,这个累赘虽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是并没有如自己想象那般颐指气使,反倒很安分乖巧,没有作起任何大风大浪。
只是自己被潜意识堵塞视听,下意识就主观臆断这个人的桀骜难驯。
来俱乐部需要陶哥专车接送,坐俱乐部的沙发需要斟酌再三,连带着对港兰周边的环境也难掩嫌弃。
但是他也会为了不被小瞧而卖力学习铺床单,会为了自己一些不经心的小恩小惠而道谢。
会用心打包饭菜投喂路边的流浪动物,会在每一天训练赛结束后独自一人复盘失误,反复练习。
也会因为别人的恶意揣测而坚定决心。
反观自己这边,总是先入为主,一味地否定他,误解他,甚至疏离他。
陶晋的三言两语仿若醍醐灌顶一般,让庭昭这些天里所有的心结都茅塞顿开。
难怪自己一边排斥林菁北,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是左右脑互搏了。
庭昭的左脑告诉他,林菁北这个海洮来的公子哥必然是一时兴起来体验所谓的电竞生活。
而他的右脑指着现实唤醒他,林菁北的职业态度就是很端正,这个人他就是来打电竞的,是真心实意冲着冠军来的。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起,庭昭便开始寻找一个与林菁北道歉的机会。
但很快他就发觉林菁北在躲着自己。
作为两点一线的人,除了在训练外,林菁北原本都是呆在房间里不外出的。
好像从那天以后,这个人训练完就会喊上杨小米这个自来熟出门不知去向,好不容易在房间里蹲到他,他不是在打巅峰赛就是在睡觉,庭昭根本找不到任何恰当的时机。
世上无难事,如果有就是还不够努力。
为了能逮到这个人,庭昭特意从侧面打听起来。他先是找到杨小米,和他解释半天后就问他们两个每天的目的地,但是他的根本目的却并不在此。
杨小米这个没心没肺的傻大哈,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听着庭昭的一面之词,他恍然大悟般道了句:“原来如此,难怪他这两天这么反常。”
然后就呆头呆脑交代出去:“小北前两天特地来找我带他了解地形,这附近的好多地方他都没去过,我作为东道主呢,自然是义不容辞给他当导游啦。”
他一副自豪的样子,用大拇指点点自己:“我就问他,你想哪里呢?”
他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这里的人,你就带我去什么西巷东巷随便逛逛。”
“于是我就沿途把这方圆百里都给他介绍了一遍,今天还差朝阳公园,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听他一通废话后终于得到关键信息,庭昭微微扬起嘴角,眯眼笑的很无害:“小米,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尽管开口!”杨小米豪爽答应。
“你就这样做……”
一上午的训练又结束了,这样日复一日过下来,虽然才短暂过去六天,林菁北却觉得度日如年般无聊透顶,他愈发开始期待夏季赛的到来。
今天的陶教比以往又多说了强调几句:“六月五号近在咫尺了,咱们战队根据上赛季排名被分到第三梯队,半个月前东风去抽签分组,很不幸的是我们跟龙城RMG和云沛KDG这两个第一梯队的第一第二名抽到一块去了。”
“但是我们作为第三梯队的队伍,本来就没有下限只有上限,所以最重要的是敢打敢拼,就像这两天训练赛一样,我们约战RMG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此外第二组还有来自第二梯队的两只队伍——岩山DF,上阳SCG,以及和咱们一样是第三梯队的延川F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