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周中考的成绩就出来了，周诺仪如愿以偿的将化学提到86。

“呜呜呜呜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周诺仪揽着许驿晟的腰晃个不停，语气特别浮夸。

“松手，”许驿晟左耳戴着耳机，奈何他的声音太大，直接压过网课，“你想把老师招来没我手机是吗？自习课安静一点。”

“嗯。”周诺仪主打听劝，许驿晟说完他一下子就坐起来，但也没老实几分钟，“你为什么会担心你的手机啊？不应该担心早恋被抓吗？”

“……”许驿晟长长的呼出口气，用耳塞堵住另一边耳朵。

被魏泽源抓住也没什么，就是怕万一来个校领导……

他真的要因为他话多的男朋友遭殃。

周诺仪看着他的动作笑出声，许驿晟总是这样。嫌他吵，嫌他烦，嫌他话多，但几乎每次，都只是这样——要么无奈地纵容他的靠近和聒噪，要么用这种近乎幼稚的物理隔绝方式抗议一下，却从不真的推开他，更不会真的生气。

这份偏爱他很受用，喜欢看许驿晟轻轻皱眉，喜欢看他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他不再出声打扰，只是单手托着腮，歪着头，光明正大地看着许驿晟。看他在草稿纸上写下流畅的公式，看他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的睫毛。

真好看。周诺仪在心里默默感叹。

不是那种张扬耀眼的好看，而是沉静的，像初冬落在松枝上的新雪，或者……清晨沾着露水的薄荷叶。对，就是这个感觉。

清冽，提神，又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淡。但只有他知道，这份冷淡之下，藏着怎样笨拙的温柔。

像是……不小心坠入凡间的天使，收起了翅膀，换上了校服，坐在他旁边，一脸严肃地做着物理题。

这个念头让周诺仪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他的天使，正在用耳塞堵住耳朵，试图隔绝他这个“凡间的喧嚣”。

他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

周诺仪悄悄从桌肚里摸出之前没用完的半截蓝色粉笔头，用指尖捏着靠近许驿晟放在桌面上的左手。

“啧，”许驿晟眼睛极尖，一眼就瞟到了他的小动作，“别闹。”

周诺仪不管不顾，打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反正已经被发现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飞快地伸出手，用粉笔头在许驿晟左手手背上“唰”地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蓝色线。

许驿晟眉头一皱，左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却没用力挣脱，只是抬眼看向周诺仪，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警告和……一丝纵容的无奈。

周诺仪对上他的视线，心虚地嘿嘿一笑，但手指却没停，又在那道蓝线旁边，飞快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简易笑脸。两个圆点是眼睛，一条上扬的弧线是嘴巴，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是个笑脸。

画完，他立刻缩回手，看着许驿晟，一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

许驿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个丑丑的蓝色笑脸，又抬眼看了看周诺仪那副明明心虚却还要强撑“无辜”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个让周诺仪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摘下另一只耳朵上的耳机，连同原本就塞着一只的耳塞一起，轻轻放在了桌上。

接着，他朝周诺仪伸出手。周诺仪一愣：“干嘛？”

许驿晟没说话，只是手掌摊开，对着他，指尖轻轻勾了勾。意思很明显：把手给我。

周诺仪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的右手放到了许驿晟的掌心。

许驿晟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然后，他用另一只手，从自己的笔袋里，精准地摸出了一支……红色的中性笔。

笔盖被“咔哒”一声轻轻拔开。

周诺仪眼睁睁看着那支鲜红的笔尖悬在了自己白皙的手心上方。

他下意识想缩手，却被许驿晟稳稳握住，动弹不得。

“喂……许驿晟，你干嘛？”周诺仪小声抗议，声音里带着点不妙的预感，“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许驿晟像是没听见，他微微垂着眼，握着笔的手很稳。

红色的笔尖落下，带着微凉的触感，在周诺仪的掌心皮肤上，不紧不慢地游走起来。

有点痒。

周诺仪忍不住想蜷缩手指，又被许驿晟带着警告意味地捏了捏指根，只得老实摊平。

他看着许驿晟一笔一划地画着，动作从容。

许驿晟在周诺仪的掌心画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然后是两道向下耷拉的粗短斜线，接着是两只画着向下弧线的眼睛。最后，是一个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巴。

画完最后一笔，许驿晟松开握着周诺仪的手，动作利落地盖上笔帽，将红笔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耳塞和耳机，重新塞好，戴上，视线落回平板屏幕上的网课，拿起笔，继续演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摘下耳机到重新戴上，不超过一分钟。

周诺仪彻底愣住了。他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那个红色的表情。

什么啊……

这家伙，被自己传染了吗……

突然变得这么幼稚。

这么……一本正经地幼稚！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怕动静太大引来别人注意，只能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过了好一会儿，周诺仪才勉强止住笑。他悄悄抬起头，用眼角余光去看许驿晟。

许驿晟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刚才那个幼稚园小朋友般的互动从未发生。

周诺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不再闹腾，也不再试图打扰许驿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