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巫师是凶手,其实早有猜想,只不过不敢承认,一旦她承认了,那她所爱之人就是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针对于她的骗局。
那样的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失去了朋友,孩子,恋人,一无所有,珍视的全部被亲爱的击碎,她无法承受巨大的心灵创伤,她会想死的。
所以她不要承认。
但如今苏桐将这份她早已认定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想逃也逃不掉,更何况他该死,她就算再不想承认,也一定会为枉死的亡灵们报仇。
可真到要下手的时刻,她却没办法再往前一步。
眼前人曾是她的爱人,曾是她快要步入相守一生地步的唯一,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最先出现的仍是他笑意盈盈的向她诉说爱意。
追求的时候,他对她是真的好,即使人鱼现在回想分辨不出来他是否真的爱她,是否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但那些好处却都是实打实的。
祭司们垄断的魔药,她能凭借着巫师的身份拿到,海底祭祀时,和她有关的人员一律可以免除参与,依旧能分得资源。
纵使后来这些好处,使得她与朋友离心,但她受到优待是众所周知的。
现在不仅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她还要面临杀死他的抉择,她实在下不去手,他害了那么多人,害自己失去一切,她还是会心软。
她在心里怒斥自己软弱,可颤抖的手依旧没法落下。
苏桐接过人鱼手中刀刃,细细观摩,刀刃通体散发着蓝色荧光,在海阳光本就极度饱和的情况下,倒不是那么显眼,刀身散发出很多密密麻麻的小气泡,像是这把刀会呼吸一样。
她淡然一笑,“下不去手吗?把这把刀给我,我就帮你杀了他怎么样?”
有些时候,人对自己身边的人或事物有着远超于陌生人的同理心,是因为她亲眼见过的活生生的,甚至和她沟通过,远比和她没有交集的人连接细密。
可苏桐不同,她从苏珂身上学的就是如何让亲近的人更痛苦,苏柯害怕死亡,那苏桐就让他知道,他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会被苏桐杀死,效果会远比直接杀死他更好。
苏桐想到这,继续劝说道:“你有我呀,虽然我这人也只会逃跑,不一定下得去手,但是我有一把见到我就不会逃避的刀。”
说罢苏桐又想到托利安斯不在,“看来这次只能自己动手了。”
人鱼却固执地摇头,有些事情必须由她自己来解决,过于依赖他人的帮助,她会变得更加软弱的。
巫师做的一切已经够狠了,她再软下去,就成了他一狠就能冲走的泡沫,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剩不下了。
巫师见人鱼真的要对他动手,索性也不再伪装,拿出藏好的魔药砸向两人,储物空间中瞬间弥漫了一股浓烈的恶臭。
苏桐把扑进怀中的小鸟放好,想拉着人鱼离开储物空间,巫师却一下拉住人鱼,苏桐立刻就急眼,拿针的手像凿钉子般往章鱼触手上戳。
帮助过她的人,大多数没有好下场,那她就偏偏要跟伤害她们的命运拼到底。
一人一鱼一小鸟连滚带爬钻出小知的储物空间,好在储物空间的魔药扩散影响不到小知,三人也因为逃离及时,没有受到魔药的影响。
苏桐正想着巫师出来该怎么对付他,就被章鱼控制住。
“我哥呢?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了解巫师所作所为后的苏桐看章鱼不免戴上了有色眼镜,刚才对巫师为难人于无动于衷,现在仅仅是看到巫师没从小知的储物空间出来就激动的动手。
苏桐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巫师做的那些事情?不然很难解释他现在的激动心情,苏桐她们进去前也没说要把他怎么样吧?
苏桐手腕一翻,印记回到手腕,她看一下解除控制的托利安斯一脸委屈,“他欺负我。”
托利安斯哪里受过这种好处?他可从来没见过苏桐露出这样的表情,至少在他印象里的苏桐遇事总是挡在他身前,根本不会向他示弱。
托利安斯几乎疯狂地抓起章鱼反复摔打,恨不得当场把他扒皮抽筋,可惜不行,苏桐不允许他私自动手杀人,毕竟他是未来的圣域领主,要是成为了暴君,会被苏桐讨厌。
在没有苏桐指示下,托利安斯不会进行大部分决策,都是等苏桐同意,于是他反复摔了十多次多次章鱼后,眼巴巴看着苏桐。
把苏桐看呆了,她示弱的效果变差了?
看着托利安斯只是装模作样摔了几下章鱼,还是在海底摔的,苏桐越发觉得是自己在托利安斯心中分量不够,这种情况下,他不想着解决章鱼,看她做什么?
苏桐叹了口气,“小红,你看我做什么?”
小红?托里安斯听见陌生的称呼,歪了歪头,随后认真解释道,“你要指挥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