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上她了是吗？”

“嗯。”

“什么时候离开开始的？”

“我也说不清，可能很早就开始了，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她很好，很好很好，初见她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迂腐过气的格格，可是她骨子里却是自由不羁。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形容的就是她，她有时候很倔强，可有时候却又惹人心疼……”

“呵呵，那她知道你利用她，害她全家都死了吗？”

一阵轰鸣炸破在我的耳际，她的话将所有的一切都击得粉粹。仪珺狡黠的目光在黑暗中闪出幽光，一招将我制服。我如同失语者失去了辩解的能力。

“ 向甫言，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呢？我的心破了一个洞，里面的污秽源源不断得往外涌。

仪珺将文件从公文包中拿出来，她用手晕干了脸上的泪痕，长叹了一口气，“谈谈正事吧，这份文件现在是需要筹码的。”

我们四目相对，我不恨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是我咎由自取。仪珺假装着强势，拿着一种上位者姿态看着我，但她眉间的那抹忧伤却还是出卖了她，她从来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你要什么？”

“我要你爱我。”

她身子向我靠近，她的呼吸轻轻扑在我的脸上，我却下意识地将头转向前方。

车窗前映着仪珺的脸庞，她失落得低下头，嘴角泛起一丝凄凉的苦笑，“条件就是今晚你留在这里，明早七点才能离开。”

说完，她将文件放在我的腿上，便推开车门，在雨中一步一步朝她的房子走去。

我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得落下来，我随意翻看着那文件，其实只要文件到手就好，关于里面详细记载哪些东西我根本无心去看，我只想冲回去去见清钰，明日八点火车就要出发，仪珺这样做根本就是就是不想让我再回去见她。

果然那账目上的一笔笔交易记录全是段先生的罪名，段先生扳倒清政府的功绩不可否认，可是现在呢，他这样和叛臣贼子有何分别？他不过是想坐上那把交椅罢了，共和，到底什么才是共和，难道只有通过杀伐暴力才能达到最后的共和？

到了后半夜，周围变得湿冷难耐，我觉得我全身都浸满了雨水，是不是这雨水早就将这四方天地灌了个满。外面各处黑得并无分别，我静静等着，我只等着那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当腕间手表的指针打到7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清早的雾气粘在车窗前，如同被水浸满的棉絮。我推开车门，朝着仪珺卧室的窗口望去，我知道，她一定在站在窗后看着我，我朝她鞠了一躬，便快步地朝门外跑去。

此时清晨，街上异常得安静冷清，我拦了一辆人力车，吩咐车夫加快速度，我没有时间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小鱼已经穿好了军装在门外等着我，我急忙推开门，却发现她已在客厅沙发上蜷缩着睡着了，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影子。

我的脚步声还是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此时蒙着一层倦意。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落下，那天语气中交织着欣喜和不易察觉的忧虑，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我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没有……”话未说完，她便伸手轻轻按住我的唇。

我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到她军装上的凉意。“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没有……”话未说完，她便伸手轻轻按住我的唇。

“不用说，”她摇摇头，靠在我肩头，“我相信你。”

我们就那样相拥着，时钟的滴答声在这清晨时分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在提醒我们，分别的时刻正在逼近。我低头看她，她也正仰头看我，目光交织中有千言万语，却都化作了无声的凝视。

来不及洗去一身的疲惫，我必须立马换上军装，她坐在我的身后看着我带军帽，穿衣镜将我们框起来。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我一直想带她去，可是总是没有机会。

我猛地转身，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便带着她冲向楼下。

“哎——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的疑问散落在身后的风里。

我来不及回答，只在楼梯的转角处回头，朝她递去一个简短的眼神。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