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现在我们也大致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不如我们去和王爷说一说。”
小姐点点头,我们一起来到老爷的书房。
老爷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手中捏着一张照片。小姐从老爷手上拿过来,那是一张四人的合照,王爷和夫人并排坐在椅子上,小姐和于沛站在后面,老爷和夫人十分和蔼,小姐温婉微笑,于沛则冁然而笑。小姐低声对我说当年威廉老师新拿来了一个相机,大家都觉得新奇,于是就一起在这书房前拍了一张。
老爷躺在椅子上,微张着嘴,有些打鼾。小姐上前轻轻拍了拍,老爷慢慢睁开眼睛,吧唧了几下嘴。
“阿玛,怎么在书房睡着了,累的话就去屋子里歇息吧。”
老爷摇摇头,说:“真是人老体弱,不中用了,不知觉就给睡着了。”
“清钰,你来什么事?”
“阿玛,刚才乔季安来告诉我了一些于沛的事情。”
“哦?他说什么?”
小姐将刚才乔季安所说的又讲了一遍。老爷认真地听着,手轻敲着书桌。
“阿玛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向先生怎么说?”
老爷摇摇头,说:“向先生还没有给消息,你的意思是于沛过几天就会被带来北京?”
“乔季安是这样说的。阿玛您看怎么办?我们要去找谁呢?”
老爷站起来,拿起书桌上的烟袋,走到小塌前,燃起了烟丝,深深抽了起来。
“阿玛……”
“清钰,您容我想想,不要着急,你先回去,那个乔季安,你最近不要和他联系。”
“为什么阿玛,现在向先生杳无音信,只有乔季安知道消息啊。”
“清钰,你别问这么多,这件事还是要保密,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们……和这件事联系地越少越好,你……明白吗?”
老爷没有再说更多,我和小姐怏怏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小姐还是缴着手绢,刚过东院,小姐拉住我说:“我们去找额娘吧。”
我们来到老爷和夫人的院落,刚准备进门,听见老爷的声音,原来老爷也回来了。
“现在情势危急,根本不是找人就可以解决的,相反,我们应该少插手,离这件事越远越好。”是老爷的声音。
老爷接着说:“于沛如果能咬紧牙关不松口,他如果不承认与王府的关系,这件事就会过去的。”
小姐止住了脚步,在门外听着。
“可是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沛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养在王府这些年,和亲儿子又有什么分别?这件事就会过去……说得轻巧,那是王府会安然无恙地过去,可于沛呢,他能过去吗?”夫人带着哭腔说。
“你要知道现在关键是于沛的身份,如果于沛的身份暴露,王府则危在旦夕,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于沛的身份,不能让他与王府有什么牵葛。”
“怎么没有牵葛,二十年,怎么没有牵葛?”
“于沛跟着我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为什么在天津甚至现在都没人能认出他?你知道吗?”
“为什么?”夫人止住哭腔问。
“于沛到天津之后,自毁面容,若是他现在站在你面前恐怕你也认不出。”
“天呐,我的于沛。”夫人终于止不住,嗓音干涩,哭号了出来。
于沛毁容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就是上次在老爷的卧室里找通信地址时,在那些信上看到的。于沛忍辱负重,当时我看到之后,心中酸涩不是滋味,所以我想如果能带给他云珠格格还活着的消息,应该会带给他一些慰藉与阳光吧。
“于沛做了这么多,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你只会置身事外,当年赫尔王府是这样,现在你还是这样。”
“住嘴,你懂什么?”
“还有,于沛走之前,你已经知道云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告诉于沛,云珠在黎府你也不管不问,任由这悲剧发生?”
“这是云珠不让我告诉于沛的,待在黎府也是云珠自己执意要留下的。”
“呵呵,你是怕于沛知道云珠还活着就不愿意去天津了吧,你是怕你的王爷身份都再也回不来了吧?”
“你住嘴!”
老爷和夫人越说越激烈。
门外的小姐听到之后,泪如泉涌,她握紧双拳,紧紧咬着自己的食指。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
我跟着小姐来到后院的小水谭,小姐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我知道小姐在难受什么,最让她难过的不是于沛,而是老爷,其实老爷什么都知道,最让小姐心灰意冷的恐怕就是老爷的无情。
我双手伸开,抱着小姐,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