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就算了,还得钱货两清,怎么,他是与她做生意?
回去的时候,靖川这小子总算回来了,他让他去问问奚云月买的哪家糕点,他有赏,没想到这小子支支吾吾,半天不吭声。
他登时踢了他一脚,靖川才说了实话,“这糕点不是奚姑娘买的,她方才从御砚楼提出来的。”
听到这糕点是齐清晖的,裴忌的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他方才吃得有多欢快,这会儿心中就有多懊恼,怪不得奚云月方才说不卖,敢情是这个不卖。
他唬着脸,“回府!”
*
转眼到了灯会,桃子与玉堂做的灯笼总算可以拿出去玩了,她前一天夜里格外积极,将各式的灯笼都摆在屋子里,生怕下雨被淋坏了,还担忧第二日天气不好,玩得不尽性。
好在天公作美,是个大晴日。
桃子睁开眼便欢呼一声,朝着外面招呼着隔壁的阿兰,丽儿晚上千万不要失约,听到对方传来的动静,她兴奋得洗漱都忘了,第一眼去瞧她的宝贝灯笼。
待到傍晚,晚膳已经吃过了。
今日花灯节,铺子早早打烊,放大家早点休息。
桃子出门时,再三询问奚云月要不要一起。
奚云月都拒绝了,“你们去玩吧。”
“嗨,真扫兴!”
嘴里说着扫兴,可桃子今日打扮得不知多美,箱笼里最漂亮的一件衣裳都打出来了,平日里节检过了头的性子,也买根素钗插在头上。
奚云月抿着唇,笑她是去会郎君的。
桃子咋乎,“会郎君咋了,就许裴爷半夜站楼下,不许我去寻一个合心意的男子吗?”
她还要说,看到奚云月手里还攥着刻刀,那喉咙就滚动了两下,扮了个虎脸跑出门了。
奚云月还想回嘴,发现人都没了,那肩立刻就垮了下来,一转眼,发现玉堂还缩在角落里做工,他最近也是越来越认真了,有不少步骤都能做得有模有样,连何叔也直夸。
她让玉堂出去玩。
他只摇头,“我对那些没兴趣。”
也是,他确实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奚云月就不管他了,她刚要过去将门合上,一袭蓝衫忽地出现在眼底,她两眼顿时一亮。
“师兄!”
齐清晖眉目齐整,清隽淡雅,很明显是收拾过自己的,他腰间佩着一枚暖玉,乌黑的发里插着一支玉簪,肩背有力,瞧起来很是稳重。
他明显是特意找奚云月过节的,他没有进门,将手里的一个灯笼给她,“送你的。”
奚云月诧异地收下灯笼,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师兄怎么也像桃子小孩性子,喜欢灯笼,她为了这个花灯节,磨了我好久。”
光是给她画花样,就画得手都酸了。
齐清晖有点赧然,“记得小时候你很喜欢这种节日,但老家没有这里热闹,想必天京的花灯节你没有见识过,正好今日无事,我便过来带你转转。”
听罢,奚云月便让玉堂守好门,拎着灯笼跟着他一块儿出来。
“早知道师兄过来,我就让桃子再等等了,一块儿逛才有意思。”她看向灯笼的图样,认出是师兄的手脚,不禁夸赞,“师兄的字画是越来越好了。”
“比起名家来说还差得远,就算比起师兄,也是远远不及的。”齐清晖很有自知之明,他之所以能博得圣上喜爱,一半是砚台,一半是他这个人,他刚好投了圣上的性子,再加上怀南王对他大加夸赞,也让圣上添了几分好感。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十分亲近宠爱自己的叔叔怀南王。
他每年大加赏赐,一到酷暑或寒冬,去行宫时都会召怀南王随行,叔侄俩的关系十分融洽,怀南王投桃报李,经常给圣上进献美人,珍宝,以及奇人异物。
他博得怀南王青睐,其实也是他固宠的工具。
但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同奚云月讲。
裴忌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奚云月已经出门逛灯会了,玉堂缩着肩膀,看到他失控掷了灯笼,还以为要承受着他的雷霆之怒,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半点动静。
他壮着胆子抬眼一看,门口大开着,只余下吹来的凉风。
人已经没影了,他看着地上孤零零没要人的灯笼,到底觉得可惜,还是小心地拾了起来。
随便搁在了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