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劝不了奚云月,就只能找个能劝她的人来,但她万万没想到裴爷一出手,那是真管用啊,硬是将人花心思给留下来了。
在这点上,她是真感激裴爷。
她小心翼翼地转着眼珠,“说到底,裴爷也没什么坏心思,云娘,你就别生他的气。”
奚云月想说她没有生气,她现在教育自己人,生什么气,可话到嘴边却出不来了。
桃子看她呆愣愣地,像是还没回过劲,赶紧给玉堂使了个眼色,“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切都既往不咎,以后若犯错了,可就不留情面了。”
她挥挥手,让玉堂赶紧走,然后过去把奚云月的胳膊搂住。
玉堂迟疑了片刻,看奚云月敛着眉没出声,忙拔腿跑了。
桃子“啧”了声,在国公府腿怎么没这么快,要再快一点,不也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了,她等人不见影子了,才把奚云月的胳膊松开,“不过是件小事,你怎么气成这样。”
那时她被诬陷到狱里,奚云月也没动这么大的肝火。
她总觉得,奚云月情绪有些不对劲。
奚云月拿起刻刀,心绪翻涌,自己都有些不清楚的无措,“谁被自己人联手欺瞒会不生气,桃子,以后有事可以和我直说,我不喜欢被人骗。”
是啊,少女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桃子撇撇嘴,说得好听,怎么那夜同裴爷出去,回来生了半夜的气,她怎么问都不吭声呢。
她假笑,“自然不会了。”
心里回,才怪。
若是大爷敢再来劝人,她指不定拿着扁担把人轰出去,管它是大爷是什么爷,好不容易兴铺起来的铺子,她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它关门的。
*
没几日,何叔跟着玉堂一块儿去择料,本该未时便回的,酉时还不见人影,差人去打听才知道,不知道出了何事,何叔和玉堂回铺时,被官军给押走了。
消息传回铺子里,一干人等顿时慌了神。
桃子马上道:“我去找靖川哥!”
她一溜烟就要跑,奚云月沉着脸将她唤住,“不准去。”
她才同裴忌才闹翻,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不愿意再和国公府扯上什么关系,再说了,那日她都说了那样的话,想必裴忌也不会再理她了。
“先弄清楚,到底出了何事。”她嘱咐掌柜的将柜台理清楚,然后闭门谢客,掌柜的不放心,询问是否要帮忙,奚云月摇摇头。
她知道,掌柜的和伙计都是裴忌挑的。
想必也是他的人。
她不肯开口求助,掌柜只好离去,她正想着这事该如何解决,这时铺子却忽然来了不速之客,来人一袭蓝衫,风采翩然,不是齐清晖又是谁。
自从开铺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上门。
两人目光相觑。
如临大敌的桃子立刻横在两人中间,生怕齐清晖这时候落井下石,又要将人劝走。
奚云月站在烛火旁,烛光照亮了她的脸,稚嫩清雅,亭亭玉立,仿佛一瞬间成了大人。
她让桃子过来,叫了声师兄,“师兄不要再劝我了,我已经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了。”
男子踏进店门,默默在里面看了一遍,然后撩起袍坐在一方凳子上,“你不必防备我,我今日不是来劝你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物,上面用油纸布包着,显然极时极为珍惜,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露出书籍的真容,然后将他放在了桌上。
桃子好奇,凑过来看,却只认得那个砚字。
她扭过头,“大爷,你特地过来就为了送本书吗?”
男人答,“这不算书,只是一本砚谱。”
他款款答着,“师父走时太匆忙,没有留下什么话,云娘才是师父的亲女儿,她才是最合适的继承者。”
他看向奚云月,示意她来接。
但女子驻在原地,只远远瞧着这一方,并未有过来的意愿,她从来没有肖想过这一本砚谱,也没有妄想过奚父会留给他什么,“这是爹留给你的。”
就算她心眼小吧,她不会接受这样的赠予。
除非,奚父再次活过来的将砚谱捧给她,否则她不会拿属于师兄的东西,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没有这本砚谱,她也可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