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赵举子的酒杯也落了地。
脸上的表情和天崩地裂差不多。
他还在长吁短叹,后悔昨日怎么没多看几眼,黎老爷便着借口不胜酒力早早离席了。
*
童茂才从酒楼出来,他的跟班在外面候着,此里还捧着一把枣子。
“童爷。”
童茂才低头接了甜枣,眼里泛起奇异的光,狠戾尽显,“找几个人去盯着裴国舅,找到了人,再来回报我。”
与此同时,跟着裴忌跑了一天一夜的奚云月饿得咕咕叫,还是靖川这小子机灵,给她买了不少零嘴,可零嘴吃着也不耐饿,吃了反而更饿了。
她坐在马车上,无比怀念她亲爱的桃子。
忽地闻到外面飘来香气,她赶紧掀了布帘,眼巴巴地瞅向街上支起的小摊,那定是肉包子,肉香气飘过来,勾得她直流口水,肚子咕咕叫。
那一定非常非常好吃!
她期期艾艾地,看向正在看砚台的裴忌,他从上车后就一直皱着眉头,越看脸色越差,公子哥的派头显露无疑。
他接受到她的视线,拧着眉抬起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又怎么了?”
“我想提前支点金子。”
裴忌眉头拧更紧了,“本少年好像不欠你钱。”
怎么不欠了,奚云月仰起下巴,激动得抡起拳头,他明明说过她如果夺得头筹,黄金就归她了,她据理力争,裴忌哦了声,像是想起来了。
他把砚台收起来,将手托在下巴上,“想起来了。”
笑容浮上眉梢,“支钱干什么。”
奚云月非常诚实,“饿了。”
她一饿就体虚,一虚就六亲不认,要不是忌惮着眼前的身份,她早就拧他脖子上了,眼看着这丫头一副小狗似地讨吃的。
少年笑了笑,勾勾手,在她靠过来时弹了下她的额头,“那还等什么,正好小爷也饿了,去吃饭。”
他问她想吃些什么,奚云月不同他客气,一连报了十几道菜,还样样不重复,显然是惦记已久。
哟,还挺会吃。
裴忌勾起嘴,让靖川把菜名都记得着,找一处酒楼停下来用饭,外面传来利落的答应声,马车往淮水县最大的酒家去。
此时夜色浓黑,久负盛名酒楼里面却是热闹非凡,高朋满座。
丝竹声中,嬉笑怒骂声鼎沸,一股酒香泛起。
跑堂的本来说包间都被定了,结果看到靖川递过来的一锭银子,那语气瞬间不一样了,“公子好眼光,我这可是淮水最大的酒楼了,连官家都经常来光顾的,楼上还有赵举子给我们提的诗,阁下若是感兴趣,可以上楼欣赏一番。”
裴忌刚下马车,享受着奚云月给她搬小板凳的狗腿,对官这个字十分敏感,“哦,那他们都喜欢用什么菜,尽数上上来就行了,小爷有的是钱。”说着,给靖川递了个眼色。
酒楼天字号包厢里,奚云月正在大快朵颐。
靖川从外面溜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关上,他坐到一旁的空位子上,“爷,白日在这里宴请的附近有名的乡绅,在座的还有许多本地的名人,连黎太爷也请来了。”
听到那个胖乎乎的狗官,奚云月分神抬起眼,有些不悦。
裴忌喝了一口香茗,没说话。
靖川又道:“还有,我从方才就觉得有人跟着咱们,很可能是衙门的人,要不要我去……”他背着奚云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他皱起眉收起扇子。
他行事招摇,就是想着弄大动静,让黎老即便知道些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随便抓个人都知道裴国舅在淮水县,若他出了事,那必是黎太爷的责任。
那胖老头,按理来说没有那么大的警惕性。
靖川说话时的眼忽地一变,“爷,您扇子上的扇坠不见了。”
听罢裴忌马上低头,摸索着扇子上的金箔,忽地想起他在上矿洞的时候,夺过奚云月藏起来的矿石勾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