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气这么大,掌柜的便有些惊惧,“呵,人家可是官老爷,能听你的。”
靖川在一旁帮腔,“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这位爷是谁嘛,他可是国舅爷。”
什么,国舅爷?
他这个小庙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尊大佛,掌柜的直接给吓傻了。
要知道,这阵子的百两黄金砚台大赛可是街头巷尾,连他昨日都跑去看热闹了,可惜人太多,个个驾着肩膀看热闹,连他也没个好位置,别说砚台了,连人也没看清。
他就是做梦,也不敢想堂堂国舅爷来光顾自己的铺子。
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多谢姑娘眼力上佳,这才瞧出来,嗨,定是那卖砚的诓骗我,害我收了块坏的,你说是清晖砚师的师妹,那就一定是他的师妹,师兄实力上佳,师妹眼力不凡,真可谓是师门有幸啊。”
若是方才掌柜没被国舅爷的名头吓到这么说,奚云月一定很高兴,因为她一直追赶着师兄的手艺,做梦也想胜过他。
但他此时说,她不知怎么地有几分郁闷,只敷衍地挥了挥手,“既然是坏的,那就不应再卖,别坏了我师兄的名头。”
“是是是。”掌柜地马上收起砚台,让伙计拿进云,“不应该,不应该。”
他马上奉承着裴忌,把他当成了座上宾。
这厢,许秀才免于上当,对着奚云月千恩万谢,她连连摆手表示用不着,要不是看出那是她师兄的手艺,她还不会注意到砚台是坏的呢,她看许秀才衣服上都打着补丁,瞧着也是手头紧的,竟愿意花那么多银子买一方砚台。
心下也是佩服,“下次可要看清楚了,别再上奸商的当。”
“是是,姑娘不知,最近这砚台可是一砚难求,我也是碰到心头爱了,这才愿意拿出所有家当,要知道钱还能挣,但心头爱一旦失了,那可是吃饭吃不香,觉也睡不好的。”
他这阵势,若是掌柜再拿一方好砚出来,也是愿意买的。
奚云月想,这冤大头,可真是痴心难改。
原来她师兄现在这么有名吗。
不禁有些神往,又有些骄傲,许秀才出去后,奚云月再回头,发现店里的顾客转眼间被靖川请走了,人家一听到国舅爷的名头,哪还敢呆,不用说,自己乖乖就走人了。
裴忌翘着腿坐在贵宾椅上,正在挑剔伙计奉上好茶。
他嘴刁,喝不惯次品。
“别浪费时间了,把你这好砚台都拿出来吧。”
掌柜听罢,喜不自禁,连忙让伙计把好砚拿出来,拿着盒子摆成了一排。
奚云月抬起的脚放在半空,裴忌仿佛看穿了她,“过来替我掌掌眼。”
想到他方才帮过自己的份上,奚云月忍住心里的鄙夷,慢吞吞地到他旁边,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和他站一块儿,分外像他的狗腿子。
她可不想当这狗官的跟班。
堂堂的国舅爷,什么好货没看过。
非要从这乡间找什么好砚呢。
他一开始办这砚台大赛,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她对视过后,便说了实话,“掌柜的,这砚台都不错,但不入国舅爷的眼,若是不能再出更好的,那就算了。”
听罢,掌柜的笑容便有些收敛,说实话,这些可是他收得难得的好货了,他磋着两只手,有些为难,“国舅爷都没看上?”
裴忌瞧着他笑,“这丫头都瞧不上,你觉得本少爷有那么好骗?”
难得奚云月偷瞧他一眼,他还知道自己好骗啊,她忍住嘴角的弧度,为难的掌柜踌躇半响,在裴忌起身后,又去后面的库房里找出了几块好砚出来,这次眼里都带了灼光。
“国舅爷,请赏评。”
裴忌看向奚云月。
她打开那几个盒子,只一眼,便在心里有了计较,点点头。
他顿时弯了弯嘴角,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既然这丫头喜欢,那就买了吧。”说得好像是什么宠溺跟班的戏码。
其实只是拿她当筏子罢了,奚云月胸脯鼓了鼓,出了门还在嘀咕,什么爱砚如痴,这个纨绔子弟根本不懂砚吧。
要不然怎么连是哪个矿洞出来的砚台都分不清呢,而掌柜最后捧出来的几方砚,正是他们昨夜钻的那个矿洞里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