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裴忌寒着眼,瞪了靖川好半响,这傻不愣登的才把水壶递回来,但裴忌总有种自己是捡了别人不要的便宜,所以也懒得喝了。
他支着两条长腿,随便捡了个杏干放嘴里,咯吱咯吱地嚼。
双手放在后脑勺,靠着大树身上望天,眼前枝叶相连,遮天蔽日,也怪不得西山鲜少有人过来,他统共就上了这么两回山,每次都会迷路,这里仙雾缭绕的,再加上一点闹鬼的传闻,没哪个镇上的人会傻地往这林子里钻。
想着,他扭头看向某个胆大张狂的女子。
这野丫头不算,她压根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
他眼睛一调过来,奚云月就敏感地抬起了头,再看,裴忌又将头转了,所以她一时没抓着那眼神,但她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所以忿忿看了好几眼,才重新低头摩挲着自己的小岩尖,把它擦干净了收好。
她粗布麻衣,瞧起来干净瘦小,但有个简单的布包,专门来放她的工具箱。
靖川在旁边看着没话找话,头都恨不得伸过来了,他是真的好奇,“这是什么呀,怎么形状这么奇怪。”
“小岩尖。”
“哦。”他表现出无限好奇,“小岩尖是什么,你随身带着这东西干什么。”
奚云月刚要回答,顿时瞟到油布上的吃食,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到底是外人,主人家不说,她也不好自取。
在这点上,她还是颇有教养的。
靖川瞬间懂了她的意思,笑眯眯地招呼,“没事儿,来来来,这杏干可好吃啦,爷嘴刁的很,也就这家铺子的吃食能让他瞧得上,我买了好多呢,本来就是拿出来吃的,你带路那么辛苦,早就应该饿了吧,要牛肉干吗,我这里还有。”
他都这么客气了,奚云月颇为含蓄地,“那就来几片吧。”
靖川还不知道奚云月多能吃,把他带的吃食全都贡献出来,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惊叹,他倒是一点没吃,全看她去了。
等到裴忌去拿杏干,发现最后一块已经到了某人嘴里。
亲眼看到他在马车干完一篮子馒头的某少年冷笑。
奚云月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总觉得他在笑自己,但随即气鼓鼓的,怎么了,是他们邀请她吃的,又不是她主动的!
他这眼神,好像她在吃白食。
她哪吃了,她还帮他们带路呢,“抱歉,我一不留神吃完了。”
靖川笑眯眯地,“没事,买来就是吃的嘛,我娘说,会吃饭的女人才好呢,能吃能睡,这才是长命的相,我看你就是长命的,怪不得力气那么大呢,我昨夜差点制不住你。”
奚云月刚放下负罪感,裴忌呵呵两声。
她顿时扁起嘴,师兄,你说得对,外面人真坏!
等她拿到黄金,她要买一百斤吃个够,管它什么国舅爷,一边去吧。
他们略休息了一阵,天已经大亮了,靖川收起油布,上面的吃食方才已经被奚云月一扫而空,所以上面空荡荡的,十分好收拾。
他刚卷好,这时远远地传来乌雀被惊动的声响,奚云月抬起头来,一只云雀刚好从她头顶掠过,再一抬头,炸开了花似的。
十几只成群地乱飞。
“好像有人来了。”
裴忌看向靖川,他马上警觉地,“爷等着,我去前面探探。”
他身手矫健,转眼从林子里消失,裴忌便依旧靠着大树懒洋洋不动,像是丁点不怕的样子,奚云月本来离他很近,见状挪挪挪,离他远了些。
好像要和他撇清关系似的。
“晚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裴忌一嗤,“等着吧。”
这辈子没和人同流合污的奚云月心底确实有点慌,虽然这人是国舅爷,但没人说国舅爷就不干坏事啊。
他那么尊贵,好好的软床不睡,半夜摸到山里来,还专往黑漆漆的矿洞里钻,任谁都会觉得他可疑。奚云月惦着百两黄金,没敢跟他回嘴,“我这是在担心靖川哥,他去那么久了,又是一个人,万一碰上人多怕是危险。”
裴忌撇了她一眼,呵,这就哥上了。
靖川这小子倒是将她的胃给养活了,他随手扯了片子,虽然动作粗鲁,但脚下却十分注意,没有留下痕迹,“那你真是想多了,他要只有这么点本事,也用不着跟我了。”
别看靖川瘦弱,他武力值可一点也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