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小女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哥哥身上也总有青青紫紫的伤痕,为什么哥哥要对她那么好——这个家迎来了一个新成员,丑男人只要打小女孩打爽了,就不会再打他了。”
“……”
“不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
“哦?”
“又不是我害的……不是我导致……我从没有……明明不是我的错。”潮曳哭了出来,她不知道为谁而流泪,小女孩,乔菱纱,雪溯,还是她自己,“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乔菱纱?”
乔菱纱没有回答她。
“得了,你快回去吧,回到雪溯身边。”
“别忘记我让你做的事。”
“你下不了手,是在等他发现了真相,反过来杀了你吗?”
……
潮曳没有回房间。
她茫然地游荡在城堡内,看到了那个坐轮椅的男人。
林雪苏。
他的名字和雪溯的发音很像。
她没有打招呼,也不知道怎么打,绕开了男人,继续像孤魂野鬼一样朝前走去。
“为什么哭呢?”
潮曳顿住脚步,擦掉眼角的泪:“我也不知道。”
“是为重要的人流的眼泪吗?”
“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要再哭了。”
“为什么?”
“把泪水留给真正值得落泪的人和事。不要为憎恶的人、不理解的人、无法原谅的人落泪。让他们像流沙一样从心间走过。深呼吸,好一点了吗?”
潮曳点点头。
这个叫林雪苏的男鬼,他的模样比上一次看到时更模糊了些。
潮曳:“雪溯说,你是被爱人……杀死的。”
林雪苏:“嗯。”
潮曳:“被爱的人亲手杀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林雪苏:“解脱吧。”
潮曳:“诶?”
林雪苏:“如果爱的人要杀你,怎么会没有一丝觉察呢?我一直在等待那一天。如果你爱他,却不理解他,那爱的只是一种虚幻的投射。反过来也一样。和为无法原谅之人落泪一样浪费光阴。爱并非要完全坦诚相待,但至少得让对方明白——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潮曳:“哪怕是很坏、很卑劣、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林雪苏点了点头。
她不懂。
好费解。
比做手工费解一万倍。
如果变成了雪溯的鬼奴隶,就不用思考这些问题,那看来当鬼也没什么不好。
林雪苏推着轮椅,护送潮曳回房。
还没到房间门口,就撞见了雪溯。
“林潮曳,你到底跑哪——林先生,你怎么也在?”
“阴魂来去,我护送她一下。”林雪苏说着,推着轮椅离开了。
“雪溯……”
“我很担心。”他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才让激烈跳动的心有一丝喘息,“我都不敢想,要是你从这离开了该怎么办。”
“林潮曳,你都对我做了那种事情。”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不能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吧?”鬼魂的声音闷闷的,“就算我不是人,你也不能那样对我。”
“我、我没有……不负责任。”
“那你为什么突然不见。”
“我……”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靠了过来,贴在潮曳的胸口。
一个像极了撒娇的姿势,语气却故意装得冷硬。
“……算了。看在你主动回来了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雪溯。”
“嗯。”
“是我,是我告诉乔菱纱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