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和鬼魂之间,要怎么做那种事情,你……知道吗?”
淡蓝眼瞳一瞬放大,里面倒映着潮曳的身影,原来自己在他人的眼睛里,可以被放得这么大。
潮曳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似乎在胡乱流窜,这让身躯变热、变烫,像一簇燃烧的火焰,稍稍能融化他那可怕的冰凉。
“……我……我不知道。”
“反正都要的……”
“……”
“大概会很可怕……”
“……”
“会很痛苦……”
“……”
“要不要现在就……试试看?”
“不要。”雪溯几乎立刻说道,他的脸已然完全涨红,长睫颤动,淡蓝色眼瞳里跳跃着难以言说的情愫。
潮曳困惑于这个回答,被拒绝了,他猜出她的意图了吗?他甚至又补充了一句:“绝对不要。”
“……”
“林潮曳?”
“你……生我的气了么?”
“……”
“……有点。”
第一个看到仓鼠鼓起脸颊的人,怎么能忍住不凑近过去。
雪溯不知道该怎么哄面前生气的仓鼠,或许就不该和她说转化仪式的事,所谓“仪式之前必须要先交合”到底是哪个色欲熏心的混蛋鬼提出来的?他怎么就当真了?不该让她胡思乱想,现在否定这个说法还来得及。
“林潮曳——”
“曳”字变成一声短促的喘叫,从喉咙深处迸泄,几无可控。
“你做什——”
“你在骗人,雪溯。”
“如果不要,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人类的温度怎么能这样滚烫。
柔软的手指,温暖的掌心,笨拙的动作。
气息,声响,充斥在房间中。
她看到了从没见过的他的样子。
湿黏凌乱的发丝,愈加浊重的声音,明明想让她停下,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蓝色眼瞳。
“林潮曳,你……怎……”
她有些呆住,不知怎么回应他,只能将唇送上,这样就不用说话了。
……
“雪溯。”
“……”
“雪溯?”
“……”
“……什么事。”
“刚刚你……”
“……”
“……”
“对不起。”
男鬼从躲藏的角落飘过来:“为什么道歉?”
“不知道……”潮曳眨了眨眼,“因为我把你弄得不舒服了……”
“……”
她的表情茫然中带着点委屈。
鬼魂最终挫败地投降了:“没有……不舒服。完全相反。林潮曳,你……你有对其他人类做过这种事吗?!”
“怎么可能。”她也没有变态到那种地步,他在乱说什么呢,“只有你。”
只有你。
雪溯的心狂跳起来。
“再说一次。”
“什么?”
“只……”
“只有你。”
只对你有幻想,不止一次。
刚刚的场景比幻想中还要激烈,她的手现在还是酸麻的,抬不起来。
这样想着,潮曳的脸后知后觉地红了。刚才只忙着动作,耳边听到声音,连看都不敢看他,当然也不敢看它,有点儿可惜,雪溯的一定比其他男人的漂亮,两只手都控不住——明明他的外表是精致清秀的少年,却有这样吓人的反差。
“你说……什么?”
不可置信的语气,潮曳愣住了:“我说了什么嘛?”
“你刚刚说可惜……可惜没仔细看。”
“……”
“……还说了……我的……很吓人。”
这不是什么都说出来了吗!
潮曳捂住了脸。
房间内安静数秒,潮曳感觉到指间一凉。
鬼魂移开了她的手指,看见她绯红的脸,公平起见,他的脸也红得够呛,潮曳视线下移,瞪圆了眼:“不是刚刚才……”鬼魂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谁让你说那种奇怪的话……”“我没有……”鬼魂离她的唇不到一厘米。
“林潮曳,还想亲你。”
……
奇怪,她似乎忘了什么事。
她明明是想趁他舒服的时候杀了他的。
结果晕晕乎乎的,连自己都忘了。
*
“雪溯,和我说说……你刚变成鬼的时候的事情吧。”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情报。
男鬼盯着面前人的唇,明明才刚亲过,又想再亲了。为什么林潮曳的嘴唇和舌头那么柔软呢,没有道理的事情,他低头凑近,仓鼠抬起头来:“你、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嗯,有听。我有一段时间一直待在一个事故现场。”
“什么样的事故?”
“缆车失灵,掉在雪地上,都是血。”
“死……死人了吗?”
“当然。全都死了。有小孩,也有老人,最多的是和我一样的年轻人。”
“为什么会失灵?”
“失灵是迟早的事,只是刚好死的是这批人。你能理解吗?偷工减料,为追求所谓效率无视风险,发现漏洞的员工不想出头当异类,没有上报……因为类似这样的原因,最后由无辜人付出代价。在人类社会,这种事数不胜数。”
雪溯的语气很平静,或许因为见到的实在太多,愤怒、悲伤都已经变成一种麻木。
“那种事故现场,比大多数鬼屋都可怕。只要路过就能听到尖叫声,就像留在那的孤魂又体验了一次灾难一样。我会尽可能吞掉他们的灵力,至少能帮他们彻底离开。”
“还有就是,自杀事故的现场。卧轨、溺死、上吊……跳楼。”雪溯顿了顿,“我不喜欢待在那种地方,但有时实在没办法。”
“他们把我的死伪造成了自杀,对吧?”雪溯似乎笑了笑,“这样就能彻底脱罪。”
“很过分。真的很过分……对不起,雪溯。”
“你道什么歉呢。这和你又没有关系。”蓝眼少年终究没忍住,亲了她一口,“对了,林潮曳,你知道吗,本来还有要有一个祭品的。”
“可是我一直找不出那个人。”
“那个同样罪无可赦的告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