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拍一张！”

咔嚓。

“这样才对嘛。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哇，还是菱纱拍得好看。”

“把我拍得有一米八五。”

“嘚瑟不死你哈哈！”

潮曳望向乔菱纱拍的照片里的自己。

矮小，胖，阴沉的蘑菇头，厚厚的齐刘海，又粗又短的十根手指，不安地垂放在身前，一只眼睛还是闭着的。

……

“薛老师，好久不见，是我们！！！”

乔菱纱拿出藏在身后的花束。薛宣仁惊喜道：“这是给我的？”

“Yep，当年承蒙您照顾。”章丽宝笑。

薛宣仁接过花束和名贵礼品，一番寒暄交谈：

“没想到已经六年过去了。真是时光飞逝。你们六人是当年高三6班最有出息的几个，现在一个个都事业有成，老师我很欣慰。”

“还不是薛老师您教导有方。”

薛宣仁笑着推了推眼镜。他看到了角落的潮曳：

“这位是？”

“这是潮曳啊，林潮曳，您忘记了吗？”

“哦哦，她也来了呀。”

薛宣仁应了一声，潮曳觉得这人渣根本没想起她是谁，转头便继续和乔菱纱几人聊天。

“老师很高兴你们回来看望我，这么多年，6班也只有你们来过。”

“其他人呢？”

薛宣仁忽然沉默。

旁边的女老师插话：

“你们不知道吗？老薛六年前带的那届高三6班的学生，这几年全都得了同一种怪病，我还奇怪，怎么你们几个好好的。”

女老师心直口快，话说完不觉有异，还补充道：

“当然，这种事应该只是巧合。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哈。”

……

又聊了一阵，乔菱纱说他们想去学校里转转，薛宣仁便道：“回去替我向你们家长问声好。”

“刚刚那个bitch的话是什么意思？”章丽宝愤愤道。

“随便听听得了。那种话不用当真。”

“晦气！”朱志远呸了一声，“纱纱，我看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转，咱们还是上山吧。”

“嗯嗯。走吧。”

几人此行目的并不是为了来母校探望，而是去山上露营，只是名屿中学刚好在山脚下，顺路来看看。

没想到听到这样一则消息。

返回房车，朱志远把钥匙丢给谢博彦，让他负责开车。

山路崎岖，车并不好开，乔菱纱等人将房车的床架放下来，一人趟一张床。

潮曳没地方躺。

她也不想躺。哪怕在沙发上，也如坐针毡。

从进入这辆房车后，她就想下车，她不想和六个畜生呼吸同一片空气。

猪圈。

这里是猪圈。

她想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打开工作台的台灯，在温暖的灯光下继续完成没有做完的羊毛毡和木雕。

她没得选。

接到乔菱纱的电话时，潮曳以为自己应激创伤幻听症又发作了。

乔菱纱不仅知道她的新电话，还说出了她家住址，她的猫的名字，还有她在网络上的ID。

甜甜蜜蜜的嗓音，说出最令人作呕的台词：

“小潮曳，我们好想你呀。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潮曳这才意识到，她从来没有成功逃离过这六个人。

哪怕她毕业了，换掉手机号，搬家，走出曾经的阴霾，拥有新生活。

又一次。

堕入恶魔掌心。

为什么？

追根究底。

或许因为她。

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也是个。

烂得不能再烂的烂人。

——砰。一声巨响。

朱志远破口大骂：“干你娘！谢博彦你会不会开车？！”

“撞到了！好像撞到什么东西！”谢博彦惊呼道。

“八成是野狗。干，我他妈才刚洗的车。”

“志哥，车子，启动不了……”

朱志远不耐烦地推开他：“滚开，我来。”

一番尝试，朱志远也无法发动引擎。

“野狗卡车胎里了！都怪你他妈不会看路。”朱志远骂道。

谢博彦在六人组中的地位仅高于潮曳，只能低头挨骂，乔菱纱适时出声解围：“下车看看什么情况吧。”

朱志远、谢博彦和乔菱纱下了房车，潮曳情绪低落，神经高度紧绷，透过车窗看到那三人朝车头走去，而后便听到乔菱纱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