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鋆眸中闪过一丝鄙夷,脸色变得铁青。
夏侯嫣无赖一笑。
“喜欢?”
司鋆:……
夏侯嫣爽快将玉如意一扯,递到司鋆脸前。
“送您。”
司鋆:“滚。”
听到男人冷喝,夏侯嫣收回手,笑得更浪荡。
“将军别动气。”
司鋆警告她。
“夏侯嫣,你太无礼,别忘了你还是戴罪之身,本将军可以随时杀了你。”
夏侯嫣却张开双手,面朝青天,释然长叹。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牡丹花下死……
那,谁是花?
难道是他?
司鋆无法接受,也绝不接受。
他怒然拔剑,剑锋直抵夏侯嫣颈间。
夏侯嫣丝毫不急,反手从腰后剑鞘中拔出一把刻着夜莺图案的重剑,也不抵抗,只轻轻将剑脊搭在他的剑锋上。
“将军,您要杀我?”
“不然呢。”
“您若把我杀了,这世上可就没人告诉您有关司莺的消息了。”
司莺这个名字,比军营吹角声更能拨动司鋆心中的警弦。
他入城时看到告示榜上的缉捕图便心生疑惑。
那女子肖像,与司莺酷似。
“她没死?”
“不,你怎么知道她?”
夏侯嫣自小女扮男装,跟着京中五陵年少走鸡斗狗、打马街头,听过无数京城秘闻与江湖轶事。
她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夏侯嫣告诉他:“没死,活得好好的,还比从前更漂亮了。”
纵使先前觉得她万般不靠谱,此刻司鋆也甘愿相信,那重剑上的莺鸟图案,是他当年亲手刻的,他绝不会看错。
夏侯嫣这人太轻浮,司鋆平时最讨厌听她讲话,可她这时说的话,却让司鋆洗耳恭听,像是生怕落下什么。
她问。
“我跟司莺姑娘交手了,想必,她的剑法是将军教她的吧?”
司鋆摇头。
但幅度微不可察。
夏侯嫣甚至没看出他在摇头。
剑法,其实是司莺教他的。
说难听点,他小时候是个废材,稍微难一点的剑谱,看不懂就算了,师父手把手教也学不会。
司父罚他去祠堂跪香。
侍女司莺一夜未睡,趁三更无人,偷偷带着吃食去看他。
她跟司鋆说。
“公子,笨鸟先飞,既然实在学不会复杂的上流剑法,那不如每日手持重剑,练最简略的招式,这般一来,纵使剑法未成,力气也能练出来,赤手空拳时,也能胜人一筹,也算进步了。
自那以后,两人各持一把重剑,每夜司莺都陪着他练。
司莺总说司鋆拿错了剑,也总能精准认出她的那把剑。
司鋆曾不解:“这两把剑不是一模一样的吗?”
司莺笑眼弯弯:“认真练剑的人,是不会认错剑的,就像阿莺认定了公子,就会追随公子一辈子。”
她说,她要追随自己一辈子。
司鋆便发誓,他决不会让她失望。
也绝不负她。
可后来,司鋆还是总认错,他便偷偷在司莺的剑上刻了莺鸟图案,投机取巧,好分辨。
夏侯嫣的声音在司鋆耳边回荡,将他从回忆中拽出来。
“大将军,您想不想知道司莺在哪呀?”
司鋆迫切催道:“别卖关子,赶紧告诉我。”
夏侯嫣欠嗖嗖一笑,摊开手。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现下在哪。”
“你!”
司鋆气得,剑眉倒竖,恨不得一刀斩了她。
见人发火,夏侯嫣赶紧又一转音调:“将军别急,我有一方,能帮您把司莺姑娘即刻给找出来。”
“不过有个条件。”
司鋆斩钉截铁。
“本将军不可能陪你睡觉,你死了这条心。”
他铁青的脸蓦的一红,全然是气的。
夏侯嫣嗤笑,摇了摇头:“大将军,我说实话,您这硬邦邦的身子,不是我夏侯嫣的菜,再一个,您年龄也稍大了些,我呀,只喜欢那貌美窈窕的弱冠少年郎。”
随后,她身子一转,指向跪候在不远处的慕云琅。
“我是想让您帮忙,给他制一张入通关碟,我想带我家内郎一起回京。”
司鋆微怔,有些意外。
夏侯嫣素日惹了遍地桃花债,情郎分布五湖四海,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却从未见她将谁放在心上,更别说带回京了。
但,司鋆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这人身在奴籍,就算我盖了官印,这事还要再经一遍首辅大人的手,谁不知道皇甫大人最重纲常伦理?他这般身份,肯定过不了大人那一关。”
夏侯嫣指着时不时隐隐传来少女哭声的隔壁宫殿,挑眉。
“那,我就去求他的夫人,如何?”
司鋆板着脸:“我不管这些,反正,如果你能帮本将军找到司莺,本将军可以帮你盖官印,但是本将军不保证后续的事。”
夏侯嫣放心把重剑呈给司鋆。
“行,这便够了,我就去帮你找司莺。”
司鋆喊住她:“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他不是信不过她。
他是想着,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想快一些见到司莺。
夏侯嫣指着远处桃坪:“这泷乐城不大,百姓也不过一千数,我前日入城时,在城郊跑马,发现只有此处桃坪是离城心最近的,趁着小郡主避灾的通告,将他们都赶到这里来,不就找出来了?”
司鋆随之望向桃坪:“若有人不愿出来呢?”
夏侯嫣挥动马鞭,鞭梢划破空气,带着几分飒爽的狠戾。
“不愿出来,我就拿鞭子把他们赶出来,若还不肯出来,那就等着让地震把他们吓出来,只不过可能会死人,所以我会尽量只拿鞭子就将他们全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