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好吧。”
夏侯嫣又继续道。
“其实,我对金银财宝那些早已没了兴趣,如今这如狼似虎的年纪,独独好美人伶官这些,只可惜,郡主您肯定也不懂这其中门道,不谙这世间风月呀。”
祈花怜诚挚望着她,一愣,摇头否认。
“夏侯姐姐,我跟你说个悄悄话。”
“什么悄悄话?”
“得先说好,你不能告诉皇甫大人。”
夏侯嫣更好奇了,她拍拍腰下剑袋。
“行,郡主请说吧。”
祈花怜踮脚,在她耳边说。
“我……我屋里头藏着一个人,他长得很好看。”
说是藏,其实是关。
夏侯嫣半信半疑。
“真的?”
“嗯,真的。”
祈花怜点头,拉起夏侯嫣的手,往楼上走。
“你跟我来。”
二楼最偏僻的西厢房只有一名把守的侍卫,见祈花怜来了,便眼疾手快打开扣在门上的铜锁。
推开殿门,只见慕云琅搂着酒壶躺在青玉石榻上,他不慌不忙,病猫似的伸个懒腰。
修长的墨发垂落地面,男人玉体横陈,衣不蔽体,身上雪白一片,一撞天光,白得出奇。
男人柔魅笑着,舔舐白净长指上残余的酒汁。
“郡主大人,奴家正想说没酒喝了。”
祈花怜矮,站在夏侯身后,还没来得及看到他。
刚伸出头,夏侯嫣赶紧捂住祈花怜的眼睛,独自品赏这般风景。
“不必向郡主要酒了,我有酒,我家府中有座酒窖,那里有喝不完的酒。”
祈花怜被捂着眼睛,弱弱的问:“夏侯姐姐,你喜欢慕公子吗?”
“喜欢。”
喜欢得很。
感叹完,夏侯嫣就伸手将祈花怜推出门外,急不可耐。
“郡主,我有一急事,想与慕公子相商。”
祈花怜问:“是不是夏侯姐姐从前与慕云琅认识?”
夏侯嫣说的夸张:“何止从前认识,上辈子就认识了,郡主您请稍待片刻,我先去与这位慕公子单独叙叙旧。”
说罢,她头也不回,不等祈花怜答复,就径自将门闭上了。
红鸾台的城根高耸。
高处更不胜寒,虽已入夏,傍晚风中还带着些许细沙与涔涔凉意。
祈花怜靠墙呆愣站了会儿。
感觉有点冷。
刚准备回正厅去等夏侯嫣,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男子低低的嘶吟。
像是被拧了一下。
接着,就像又被拧了好几下。
糟了。
慕云琅定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夏侯嫣不开心。
祈花怜跑回正殿。
秋桐见她脸色不太好,就给她倒上一杯热茶递去。
祈花怜接过热茶,小声说:“嬷嬷,慕云琅,好像在挨打……”
秋桐:“什么?”
祈花怜眉毛皱成一团。
“我刚刚把夏侯嫣姐姐领去见慕云琅了,然后她就把我关在门外进屋去找慕云琅聊天,估计是他说错话惹恼了夏侯姐姐,我也不太敢确定,我就听见慕云琅叫了声……”
因着上回慕云琅冒犯自己的行径,所以她觉得,慕云琅肯定也一样,冒犯了夏侯嫣。
反应过来,秋桐忍笑,没说什么。
祈花怜又追问:“嬷嬷,怎么办?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们要不要过去开解开解?慕云琅这人虽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夏侯姐姐常年习武,万一失手把人打坏了可怎么办……”
“不会的。”
秋桐试着跟祈花怜慢慢解释。
“郡主可曾听过渝州一带有妻主这一说法?”
她听过公主、郡主、县主,倒还真没听说过妻主。
“夏侯姑娘常年习武,阳刚之气过剩,那慕云琅又是个极其阴柔的美男公子,干柴见烈火,所以……他们应该是在行鱼水之欢,郡主不必担心。”
从前在东昌侯府,皇甫司玉示意过下人不准与祈花怜讲这些,可如今,天高皇帝远,提一两嘴也应该不碍事。
祈花怜听的云里雾里的。
不是在挨打就好。
少女皱着眉舒展开,歪了歪头,问:“嬷嬷,鱼水之欢是什么?”
秋桐声音忽小了点,咬字也更清晰了点。
“就是夫妻之间该做的房中事,但夏侯姑娘与寻常女子不同,而慕云琅也与寻常男子不同。”
祈花怜喔一声。
半晌,她又问:“那皇甫大人与阿怜行鱼水之欢时,也会这样吗?”
廊外,身影挺拔的黑袍官宦听到此话,整个人似僵石一般,一脸不可置信,那双阴冷鹰目,盯向粉裙少女娇小的背影。
司鋆也听见了。
他看皇甫司玉一眼,皇甫司玉也看他一眼。
四目相对,空气更加凝结。
司鋆忙低下头,目光不自然移去别处。
屋内,秋桐还不知道怎么答她。
“他们跟郡主与皇甫大人,不是一回事。”
祈花怜:“那我与大人算哪回事?”
“反正绝不是一码事就对了。”
秋桐已经瞥见殿外的人影,一张老脸红得冒烟,她赶紧捂住祈花怜的嘴。
生怕她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眼却飞快瞟向廊外,见那两道身影未动,才松了口气,又急又窘对着祈花怜摆手。
“郡主您别问了,也别再胡说八道,首辅大人不让奴婢跟您讲这些,等您过了十八,明年生辰之后,奴婢再仔细教您,到时候您想知道什么,奴婢就给您讲什么,好不好?”
越是不让说,祈花怜越是好奇。
她挣开秋桐的手,又继续问:“为什么要等生辰呢?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已经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了,嬷嬷你快点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