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司玉率先下车,又回身扶她。
“今夜,本座就不陪你睡了,你白天睡了一下午,晚上若是无聊难眠,便自己看会儿书。”
祈花怜脸上的欣喜一点点褪去,僵在原处:“可是……”
皇甫司玉剑眉轻蹙,问她:“怎么了?”
祈花怜双手拉住他的手,不肯放开:“阿怜想跟皇甫大人一起睡,这样,很容易就能睡着。”
少女娇滴滴的尾音带着几分难言的委屈与羞怯,软绵绵的,像羽毛拂在人心尖上。
皇甫司玉语气冰冷,回绝了她:“我还有事。”
祈花怜仰起小脸,怔怔看了他片刻,才小心翼翼松开手,夜色里,她的眸子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
“那好吧。”
皇甫司玉朝大殿走去,甬道旁执灯等候多时的朱嬷嬷迎至祈花怜面前,好生将她领回青葵园。
梳洗一番后,卸去那些华服锦钗,又把祈花怜给折腾累了。
用热水泡完脚,朱嬷嬷还没将铜盆端出去,祈花怜就钻进被窝里趴着,不再乱动。
柔软的锦被裹着身子,带着淡淡的草木熏香,十分舒适,可她翻来覆去,却半点睡意也无。
透过窗子去看院角那株老石榴树,早落尽了花叶,虬曲的枝桠横斜着。
枝上挂着元宵时的旧灯笼,上面蒙了层薄薄的尘,风一吹,灯笼穗子轻轻晃,引人想起旧事。
今夜珩太妃所说的那番话是否真实,她的话是否代表太后娘娘的意思。
可太后娘娘将她送进东昌侯府之后,皇甫司玉便斩断了二人之间的任何联系。
这是令祈花怜最苦恼的。
珩太妃与皇甫司玉,她到底该相信哪个?
而珩太妃与皇甫司玉,哪个又更相信她。
今日在宫中,珩太妃对她说的那番话,有没有被皇甫司玉听去?
上一辈人们的恩怨,她不大了解,可是,让她杀了皇甫司玉,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况且,她已经对皇甫司玉产生了依赖,祈花怜早已分不清,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