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峻觉得自己早已身处深渊,在泥沼中挣扎多年,内心那片不见光的领域早已腐朽不堪,他无法回头,也从未想过回头。但此刻,仅剩的所有理智,所有残存的、属于“兄长”的责任感,都在声嘶力竭地警告他——停下!不能再靠近了!绝对不能把渺渺也拉下来!
她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想要守护的光。
他怎能亲手,染指这唯一的光?
离开。
必须离开!
离她远远的!
让时间和距离,成为阻隔这疯狂念头的屏障。
否则,他也不知道,下一次,当那份渴望再次失控地奔涌而出时,他还会做出什么更越界、更无法挽回的事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对前排的司机沉声吩咐,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去机场。现在。”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将那个有着她的校园,一点点抛在身后,也仿佛将他生命中唯一的热源,彻底隔绝。
他靠在椅背上,任由窗外的霓虹光影如同鞭子般抽打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就此别过吧,渺渺。
哥哥这个身份,或许已经是他能拥有的,最近也最远的距离。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夜深人静时,江渺躺在寝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却怎么也睡不着。
“实习结束,明天回H市。”
哥哥临走时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平静得让人不安。
这太不像他了——那个连她吃火锅要点什么菜都要过问的人,怎么会突然放手得这么彻底?而且刚刚……
她甩了甩脑子,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翻了个身,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猜想。
是不是集团出了什么变故?有人趁哥哥不在动了手脚?还是……江氏遇到了连他都难以应对的危机?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轻颤着点开股票软件。
当看到江氏集团那条平稳上扬的K线时,她愣住了。
既然不是公司出了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让那个控制欲极强的男人突然松开了紧紧攥着的风筝线?
难道是……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失控的瞬间——自己像只被逼急的小兽,在他肩上狠狠咬下的那一口。
该不会真把她哥咬出什么毛病了吧?伤到了哪根掌管理性的神经?
这个荒谬的猜想让她顿时睡意全无。
“不行,我得问清楚。”
她坐起身,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指尖在对话框上停留许久,终于还是敲下了那句话:
【哥,你还好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