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恰逢其会。”他语气平淡地解释,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江渺昨天在车里张牙舞爪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她反应过度了。”
“她那是小姑娘要面子!”宋雅嗔怪道,“你妹妹就想安安静静体验一下集体生活,你非得搞得跟领导巡校似的。她昨晚可是发了狠话,不许你再出现在她学校附近。”
听到这里,江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不是因为母亲的话,而是因为江渺这种急于和他“划清界限”的态度。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她年纪小,想法天真。社会复杂,不在眼前看着,我不放心。”
这算是解释了他为何“阴魂不散”。
“知道你紧张妹妹,”宋雅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些,但立场依旧明确,“但方式能不能委婉点?非要吓唬她?她昨晚那语气,我还以为你怎么她了。”
不等江峻回答,她话锋一转,回到了核心指令:“总之,渺渺不喜欢,你就收敛点。别老是去招惹她,让她安安生生上她的学。”
这时,江峻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振远能源项目可行性报告”上。
他目光微凝,有了决断。
“我暂时不回H市。”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商业冷静,“振远能源在华北建厂的项目,我准备亲自跟进,初步投资意向已经明确。”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话既是对母亲说,也像是在对自己未来的频繁现身找一个无可指摘的理由:“这个项目落地,前期考察、谈判、奠基,后续我会常驻B市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宋雅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品出了这话里的深意——项目是真的,但选择这个时机、这个地点亲自深度介入,其中有多少是出于商业考量,有多少是“恰巧”能就近看着妹妹,不言而喻。
她有些哭笑不得,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你呀……就知道拿工作当借口。”
她了解儿子的性格,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何况,这确实是个正当且重要的商业项目。
“行吧,工作要紧。”宋雅妥协了,但作为母亲,她必须在兄妹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但是阿峻,你给我听好了——”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B市,照顾好渺渺。这是第一位的。”
“她要是瘦了,黑了,不开心了,或者受了什么委屈……我唯你是问。”
“至于她那个什么‘普通人’的游戏……”宋雅顿了顿,优雅的声线里透出一丝狡黠和纵容,“你心里有数就行,面上配合着她点,别总拆她的台。真遇到什么她处理不了的情况,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通电话,与其说是命令江峻回家,不如说是默许了他留在B市,并授予了他“暗中监护”的全权,同时要求他必须把妹妹的喜怒哀乐放在首位。
江峻听着母亲的嘱托,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城市的距离,看到Z大校园里那个正为不用再见到哥哥而偷偷开心的身影。
他对着电话,沉声应道:“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背后是无需言明的承诺。
挂断电话,他走回办公桌,指尖在“振远能源”的项目书上点了点。
这个理由,足够他“合理”地留在B市很久了。
*
江渺并不知道母亲和哥哥之间那场关于她“监护权”的暗流涌动,心满意足地以为妈妈出手,那个行走的“人形炸弹”已经被成功召回H市。
军训的疲惫在几天充足的睡眠和不再提心吊胆的放松中渐渐消散,她的大学生活,终于拨开“水泥妹”的迷雾,正式、纯粹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