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那么个病弱的身体,哪里会对我造成威胁?”贺迁根本就没把严如律放在心上,不过对于如何安置严如律,他确实也很是为难。于是他对成叔说:“你先把他放在后院吧,不要让他到前院来,我不想见到她。等以后风声过了,你再找个理由把他送走。”
成叔见他还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心里感到了一点安慰。
那仆妇将严如律关了一夜后,料想她应当服软,次日清晨便将柴房打开,果然见到严如律在里头冻得瑟瑟发抖,再不复昨日张牙舞爪的模样。
她给了严如律一身小婢的衣服,令她换下了破破烂烂的囚服。
“走吧,出来干活,别想偷懒。”仆妇说着便领头走进了厨房,严如律只得跟上。
到了厨房后,仆妇让她先在一边砍柴,可是严如律从小娇生惯养,拿着斧头劈了半天,也不见那柴火被劈断,反倒是把自己的手心磨出了水泡。
不过这个叫李婶的仆妇可不会心疼她,她一边骂骂咧咧的嫌严如律手脚慢,一边又嫌她砍的柴大小不一,指桑骂槐道:“咱们府里可是不养闲人,若是有人干不好活,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后来的几日,李婶照旧指桑骂槐,不过对于严如律而言,不用在地牢里担惊受怕,每日只是忙于劈柴,就算需要被李婶骂上几句,也不觉得是什么苦差事。
这天,劈了一上午的柴后,李婶这才满意,又指挥其他厨娘在灶台前忙活。等到终于烧好饭菜后,又有一个奴婢过来催促。
“爷的饭菜好了没有?你们手脚快些?男人可不能饿。”一个娇娇的女嗓说道。
李婶全不复对待严如律的疾言厉色,这会儿转了性巴结道:“梅心姑娘,这边马上就好了,你坐着歇会儿。”
严如律自然也看见了梅心,梅心同样也发现了她,主动上前讥诮说道:“你瞧这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相府千金严大小姐吗?怎么会到厨房里做活计,穿的还是一身粗布,就像个寻常的伺候人的奴婢?这要是让相爷看到该多伤心呀。 ”说罢又装模作样的训斥李婶,“李婶,你怎么能劳动大小姐的千金之躯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婶亦步亦趋、面上惶恐,闹不清这位平日眼高于顶的梅心姑娘怎么忽然对严如律和颜悦色?她又不好开罪梅心,毕竟梅心的身份高了她一等,算是贴身伺候贺迁的。
李婶正左右为难之际,严如律开口道;‘我不过是个小丫鬟,再不是大小姐了。梅心姑娘不必句句讽刺。’
“认清你的身份最好,在这府里就不要痴心妄想,还能重新飞上枝头!”梅心收了假情假意的笑容,肃着张脸对她耳提面命。
刷完威风后,她便拎着准备好的吃食拿去端给贺迁。
严如律看到贺迁成为这个府里的主人之后,还把梅心,梅意两姐妹留着成为房里人,显然这两姐妹就是他们的姘头嘛。他心想贺迁果然是个风流又无耻之辈。他隐身在相府时,居然还不忘男女之事。尤其可恨的是,他同时还有情感攻势诱导自己,想来那时自己傻乎乎的坠入情网、对他身心不疑,贺迁暗地里一定嘲笑她愚蠢无知吧?
想到这个可能,严如律对贺迁更是恨之入骨。
另一头,梅心回到贺迁所住的院子,就将今日严如律在厨房干活的场景说给贺迁听了,想要他一泄心头之恨。府里人都知道他是严政的死敌,也知是他扳倒前相爷,惹得龙颜大悦,才将这宅邸赏赐给他,所以大家都争着讨好他,仿佛将严如律欺负得越惨,贺迁就能越快活似的。
“你出去吧。”等道梅心说完,贺迁就要他下去,他素来喜静,不喜欢别人在身边叽叽喳喳的。
便是梅心梅意这对姐妹,自己当初也是要将他们赶走的,可是两姐妹跪在地上哀求,说情愿留在府里做个奴婢,也不像再沦落到烟花之地、或是贵人府中去以色侍人。贺迁看他们说得情真,便将他们留下来,做了扫撒的丫鬟。但因是服侍贺迁,所以比别的仆妇地位要高一些。
此刻梅心见贺迁并未露出欣喜,不禁在心里腹诽,他可真难讨好,于是说了声“是”后静静退下。
贺迁刚喝了一口汤,胸口之痛依旧缠绵,他情不自禁的吐出一口鲜血,蜷缩在地。
成叔听到房里的动静,立刻从外面冲过来,见他如此急忙扶他道床上躺下,然后说:“那个老匹夫下手太重了,怎过了这些天,你的伤势还是不见好?”
贺迁捂住腹部与胸口,之前在地牢被严政、冯锐严刑拷打时,他们为了逼供,除了在身体上虐打他,更给他喂下许多毒药,更有远离中土的,药性十分剧烈的毒药。
小时候师傅虽给他吃过百毒不侵的解药,但那已是十几年前的事,如今毒药层出不穷,更有甚者来自千山万水之外,因此贺迁的身体还是被毒药摧残,直至此刻,也仍受其害。
“噗——”又是一阵剧痛涌来,贺迁吐出一口黑血,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