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迁颔首,又问严如律:“是要现在出门吗?”
“怎么?舍不得你房里的两名貌美姬妾吗?”严如律反问。
贺迁没理他的挑衅,严如律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颇不解气。
严如光知道他们要出门,自然也吵着要跟上,于是众人一起出门,但是天寒地冻的,该去哪儿呢?
“我要去玩冰!”严如光抢着说道。
所谓玩冰,自然只能去结冰的湖边或者河边,贺迁见严如律没有反对,便驾着马车带他们去往城外,贺迁本想多带几个护卫,严如律却奚落道:“你是想要派更多护卫,好让自己更轻松吗?我偏不!我讨厌带那么多人同去。”
听了这话,贺迁只好放弃。驾了马车出门,更觉路上寒风刺骨,行人也甚少,也就是这位不是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还有小纨绔子弟,才会想在冰天雪地跑出来玩。
到达湖边时,冰上果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贺迁停车,严如光立刻跑下车,兴奋的大叫,然后马上跑到冰上去撒欢,向条小狗一样,活蹦乱跳得不行。
严如律下车后就显得文静许多,只在岸边注视冰上玩耍的严如光,默不作声。
这一带周围原本种着的树都是一派凋零之态,万木枯萎,虽有银装素裹,但不过是平添了萧瑟之气,没来由的叫人心情低落。如此空站一阵,双手有些冷,她将双手合拢,扶在嘴巴上哈气取暖。
贺迁见状说:“这里风大,你要是受不住就去车上待着。”
严如律哼了一声,没理他,把双手放下,也往湖边走了走,试着想在冰面啊上滑行,不过到底是身形笨拙,一个不小心就脚滑要摔倒。
“哎呀——”她低叫一声,做好了摔个狗吃屎的准备,贺迁已先一步将人抓牢,免去了她摔个惨痛的经验,
严如律站稳后把贺迁猛地往外一推:“滚开!你别碰我!”
贺迁挑眉,干脆如他的愿放了手,于是严如律再度站立不稳,一跤滑下去,直接屁股蹲儿坐在冰上。
“你!”严如律没想到他居然放了手,存心让自己摔一跤,不禁怒视着贺迁。
“不是你让我滚开吗?”贺迁闲闲说道。
“那你还不滚远点!”
严如律气急,蹬脚就要踹他,可惜被贺迁身形灵活的避开了,反而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冰上拙劣的表演。
贺迁就那样冷眼旁观,反而是严如光好奇的跑过来:“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严如律肚子里堆了一推邪火,可有不能对小孩发作,只好忍怒说:“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你自去玩吧,别管我。”
严如光”哦”了一声:“那让贺大哥扶你起来吧。”说完便又跑去别处,玩他自个儿的了。
严如律原本是在说客气话,本以为严如光怎么着也会先将她扶起再说,可谁知那小子竟不管他了,只好盯着他的背影生气。
“还不起来?在冰上坐着很有意思?”贺迁开口。
“总比对着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坏蛋要好。”严如律扭开头望着远处,那小子又在四处撒欢了,在冰上跑来跑去,也不怕摔倒,若摔倒,也不过是留下一串笑声。
贺迁懒得与他打嘴仗。她既愿意在冰上坐着,那就让她做个够。
他许久未出门,此刻见到眼前场景,白雪皑皑,倒有些酷似从前的哀牢山了。那是他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此刻突然生出思念之情。
他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放置嘴边,轻轻吹奏起来。起初还略有滞涩,但渐渐的流畅起来。
思乡之情,大仇未报之恨,都寄托在这首曲子中,将空旷的天地缠绕。
一曲吹毕,还来不及感伤,就听见那个视自己如无物的大小姐出声了:“这是哪里的曲子?”
贺迁心下一凛,适才自己忘情,居然吹奏起这首曲调,也不知会否令人起疑,只能故作无事的说:“不过是乡下小调,入不了你这大小姐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