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儿不是荒了吗?”
“就是荒了才灵,你想,没人去的时候你去,那神灵不就只听得见你的愿望了么?”
“什么谬论!”
“别听他的,老东西又喝大了……”
“诶诶诶……别走啊,不信算了!”
……
从他身侧经过的女孩装扮隆重,挂着闪闪发光的饰品。
下一刻,一个更闪的人冒出来。
明礼头顶上挂着精美璀璨发冠,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发冠下的笑容却比任何装饰都要耀眼,盛着火光的眼睛和他对视,稳稳停住,像是抓住了目标,直直冲他而来,顺手拉着他往远处跑。
苍南听见身后的女孩急急地喊:“长官!那是新娘的装饰,快还回来啊!!”
明礼边跑边扭头看,一路笑得分外开怀:“我偏不!你们那儿还有很多,借我一个玩玩啦!”
女孩气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哎呀!!”
明礼拉着他,一直跑出去很远很远,远离了人群的喧嚣,世界寂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
明礼也跑累了,慢慢地走,只是拽着他的手久久未松。
苍南问他:“你拿新娘的装饰做什么?”
明礼偏过头,面容天真中带着一丝玩闹:“不好看吗?”
苍南看着眼前的明礼,喉结轻动了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怎么会不好看?
要是不好看,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孩给他送花?
要是不好看,他怎么移不开眼?
本来是女孩的装饰,戴在他的头上,却丝毫不显得柔气,垂落下来的珠帘遮住了半张脸,微微偏头,斜斜看过来,一双凤眸上挑,清隽的眉眼添上一丝妖冶。
那比火光还要灼热的视线投在自己的脸上,燃起一片热浪。
他听见自己彻底乱了方寸的心跳声,呼吸间隐约传来明礼身上的花香,他猜是唇舌间,他一定又吃花瓣了。
他哑声回他:“好看。”
明礼得了夸奖分外高兴。
一时来了兴致,扯下头上的发冠,抬手又给苍南戴上,欣赏了一通,得出很不中肯的结论:“你也很好看。”
明礼笑盈盈地看着他:“好啦,现在你是我的新娘啦,我要娶你,你同意不同意?”
苍南随他胡闹。
有什么不好呢?
他声音微哑:“同意。”
明礼早知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但还是高兴地跑跳出很远的一段路,转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滚烫的气息。
眼睛里像是燃了两团灼热的火焰明亮:“你是我的新娘啦!你要和我一起拜堂!我们家都是这样的,快跪下。”
他被明礼猝不及防地拉着跪下,膝盖磕在松软的草地上,耳边传来明礼激动的清脆声音。
“一拜天地。”
掌心相握,温热相传,额头触地。
鼻息是泥土的气息。
“二拜高堂。”
明礼带着他转了个圈,“没有高堂,对着那儿磕个头吧。”
他指的是圣塔的方向。
“为什么是那儿?”
“我的庙在那儿。”
明礼思索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讲,最后瞪着眼蛮横道:“我喜欢,快磕头!”
“……”
苍南被按着后颈,额头结结实实和地面碰撞。
“最后一哆嗦,我们俩互相磕。”
“为什么?”
明礼不满地“啧”一声,“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叫你磕你就磕!”
又被明礼按着,结结实实和地面撞在一起,起身的时候脑袋都有点晕。
明礼得意地看着后面的火堆,摇头晃脑地说:“他们肯定不知道,他们的长官已经是我的新娘啦!”
苍南看着他喜洋洋的眉眼,将头顶上的东西拿下来,重新挂在他的头上,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他似乎尝到了明礼唇间的花香。
他一定又把那些姑娘送的花吃掉了。
清甜的,美味的。
明礼热烈地回应着他。
毕竟眼前人,是他的新娘。
如果星空亘古永恒,那么这场星空下的荒唐世纪婚礼,便也是永恒的。
……
苍南睁开眼。
周围再度变了,没了火红的烟火和明亮的星空。
头顶的天黑压压的,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
他走到城区,没有欢呼的人群。
为什么没有人?
他心底升起一阵恐慌,皱了皱眉,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他走到城区中央,看见了围观的群众。
远处站着领队,他身侧的人对比着精密的仪器,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明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磁场和此处格格不入,我们怀疑你是高级变异兽异化而成的物种!”
苍南脚步顿住,瞳孔猛然一震,视线一偏,对上正中央的明礼。
他被关在钢铁笼子里,四肢连同脖颈都被扣上了犯人专用的电流锁链。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神情却是淡漠的,回话更是敷衍:“哦。”
对方眼见他如此不配合,不由分说地按下某个按键。
下一瞬,明礼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不受控地瘫倒在地,喉间溢出破碎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苍南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明礼,心脏下意识抽痛一瞬,加快步伐,拨开人群冲上前。
持续了片刻,明礼才停止抽搐。
高台上的人俯视着他们,声音不高不低,足以叫他们所有人听得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你还不如实招来,我们便再不顾及你往日功勋,将你就地击杀,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