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拥挤的人群带着往外走。

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从明礼身旁擦过，鼻息钻入一股幽香，下意识抬眼看去，居然是个女人。

很难想象这里竟然还会有女子受众。

明礼走出黑暗的走道，接收器便恢复正常，他见状，操作全息屏，打算把这儿的事情发出去，结果刚发上传星网不过几秒钟便被删掉了。

他合理怀疑，这所谓的十二会场和十一会场内部都有核心人员做手脚，但具体是怎么动作的，他无从知晓。

回去的飞行器是明礼开的，他主观认为苍南整个人的状态不好，表明自己放心不下将自己的小命交给苍南手里。

苍南问，“你会开么？”

明礼睨他一眼：“瞧不起谁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你都开了那么多回，我看也该看……”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飞行器猛然一抖，明礼茫然间，苍南迅速将他不小心按下的下降按钮关闭了。

飞行器好不容易稳住，明礼扭过脸，干笑一声：“失误，失误……”

苍南闭了闭眼，放在身旁的手默默握住了机身内侧的金属杆。

这一趟开下来，苍南精神分外紧绷。

好在飞行器到底摇摇晃晃到了第二摩天塔。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多，沃莱早已休息，四下只剩他们两个，收拾一番后，两个人躺在床上里，额头相抵，谁也没有说话。

明礼知道他需要时间。

苍南知道明礼会陪着他。

于是只是静静相拥着。

苍南瞥见明礼背后那幅被蒙上的油画，记忆一下被拉回很久之前。

他毫无征兆地讲起来：“我的母亲，我总记得她是个很好的人。”

“我小时候，她总是会在家里，那时候的环境还没有这么糟糕，家里的餐桌上总会放着一束花。

她会在我获得奖状时候真情夸赞我，会在我的包里偷偷塞食物。

我回到家时，往往见她坐在窗台画画，等到父亲回家来，我们就会凑成温馨的一家人，所有人都说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也如此认为……”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了，他们开始争吵，无休止的争吵，我偶然听见母亲斥骂他去看那些不入流的腌臜东西……

她愤怒，父亲却沉默，她发狂，父亲依旧沉默，她疯了，父亲还是不以为意。

母亲去世之前，整日整夜地在画画，似乎在用画来哭诉着什么，但很多都被父亲烧掉，她一幅接着一幅画。

她画一幅，父亲便烧一幅，到最后剩下的只有这些。”

“父亲对外只说母亲画疯了，却从没有说起原因，于是不知情的我们都认为她是画画的时候突然疯的，毫无征兆，更无逻辑。

他们认为她无药可救，认为她耽误了父亲，而后歌颂父亲胸襟宽阔。”

“我从前很不能理解母亲，我不清楚父亲做了什么事情，他也从未向我提起，我和他们一样，认为她是被画害了。

我甚至以为她自私，将我丢下，叫我被同学孤立、嘲笑。

但今天我才知悉，也许她是被痛心背叛、满心无力以及无人理解这数把刀子一同刺死的。”

他声音低了几分：“这其中，也有我的一份。”

这些无形的刀子也会杀人，远比起实质性的伤口更致命。

这件事情，他过了这么多年才明白。

“我想她从未怪过你，她将永远记得你送给她的那束花。”

苍南记忆里，他确实曾送给母亲一束花。

在她死后的第二年冬。

“你怎么知道？”

明礼轻轻“啊”了一声，眸子闪了下，“我早说我们见过，只是你不记得了，这并不是眼下最主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该起了。”

他抬手指了下圣塔的时钟：“快要六点钟了，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日子等着我们去过。”

苍南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动。

明礼凑过去轻轻吻了他一下，“祝你顺利，我要请假。”

苍南垂眸看他：“这算贿赂么？”

明礼眨眨眼：“不行吗？”

苍南翻身和他接了一个绵长而缱绻的吻，半晌才分开。

明礼躺在床上，困得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冲他挥了挥手：“你跟沃莱说一声，让他别吵我，自己去客厅看电视。”

他说完眼皮就已经合上了，也没听清苍南的回答，这一觉睡得相当沉。

等他睁开眼，迷迷瞪瞪看见圣塔的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三点。

明礼从床上爬起来，客厅的沃莱和贝洛一边看电视一边说话，主要是沃莱一个人在说话。

“哥，伏里恩是不是要去外星了？那他们之后还能见面吗？”

“哦，你说能，我也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分开的。”

明礼：……？

贝洛说话了？

也许……是有什么奇怪的特殊感应吧，他无法感知的那种。

朝沙发旁的抽屉走去，顺手拿了一袋营养液，喊了一声沃莱：“饿不饿？”

沃莱意识到他醒了，偏过头来：“明礼长官？”

“嗯。”明礼没等到他的回答，顺手拎了一袋营养液递给他，十分霸道地丢下一个字：“吃。”

沃莱乖乖接下，他确实有点饿了，但他刚打开，突然想起来：“刚才门外好像有人来了，我没敢去看，不知道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