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已至,他走向卧室,刚抬起手准备按响铃,耳边隐约传来人声:“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说完他自顾自地说:“哥,你一直陪着我吧,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和你一起做……”
苍南顿了下,抬手按下门铃,听见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苍南推门便看见沃莱直直地站在床边,身侧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和他昨晚刚换完三件套走的时候一样,收回视线:“你是要和我一起去作战区,还是待在这里。”
沃莱:“您要走了吗?”
“嗯。”
明礼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得去看着。
沃莱话里小心夹着一丝期待,“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可以,但别出去。”
沃莱笑着答应:“我明白。”
旋即躬身道:“感谢您,指挥官大人。”
“不用。”
叮嘱完他,苍南驾驶飞行器来到检查区,径直走到他们的会议室,拉开座位坐下。
会议室里因他突如其来的进入,顿时鸦雀无声,齐唰唰地看向他,他本人对此毫无表示,淡然道:“请继续。”
主位上的邢三遇不咸不淡地瞅了他一眼,只当没看见他,出声将众人的视线拉回来:“对于让明礼副官在一个月后随指挥官一并在圣河游行忏悔的提议,诸位是否有疑议?”
一轮票选掺杂着一两个不赞同,最后该提议还是以压倒性的赞同通过了。
说起来也是有趣,指挥官在圣会上提出的报告,倒是先叫他和他的副官先体验了。
这不禁让人想到接下来经受这场惩罚的,是否还会是指挥官身旁的人?
末尾邢三遇像是想起来苍南来了,饶有兴致地问他:“指挥官意下如何?”
他当然没有,毕竟如果苍南去游行,明礼必然会跟去,眼下这一惩戒反倒是给了明礼一个名正言顺消失的理由,所以他说:“我没意见。”
会议结束,苍南和邢三遇一并往外走。
苍南低声对他道了句谢。
邢三遇怔了片刻,继而笑了:“你不会以为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的他?”
苍南看着他,眼里写着“不是么?”
他就还挺好奇指挥官大人尴尬的时候会是什么神情。
“我是为了帮他,但不是为你帮。”
“你们认识?”
邢三遇嘴角咧开,一张脸分明是笑着的,偏让人觉得有几分阴沉。
“论下来,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你长多了,交情也是。”
苍南微微皱起眉,在他的印象里,邢三遇和明礼见过的次数并不多,哪来的交情可谈?
“哦?什么时候?”
邢三遇刚想开口,但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一说时间线不暴露了么?苍南这显然是在套他的话。
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变成来自鼻腔的一声蔑视的冷哼,抬步出了会议室,丢下一句:“你问你的副官啊!”
……
苍南看见明礼的时候,他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苍南心骤然一紧,以为他是出了什么问题。
结果走近一看,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在黑夜中极有频率地眨来眨去。
见到苍南之后,他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去够他,气若游丝道:“你来了……”
苍南蹲下身看他,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掌心的指尖很凉,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哪儿难受,怎么躺着?”
明礼委屈巴巴吐出一个字:“饿……”
苍南扶他起来:“……现在去吃。”
明礼冲他伸出两只手,两只眸子闪着奇异的光亮:“你背我,我没力气走了……”
苍南背着明礼走出检查区,身旁的人来来回回经过,均向他们投去惊奇的诡异眼神。
偏明礼和苍南两个当事人浑不在意。
明礼下巴磕在他的肩膀:“沃莱呢?”
“在家。”
“哦。”他顿了下,又说:“昨晚你睡在哪里?”
“沙发。”
“沙发装得下你吗?”
“勉强。”
“我们等会去买一张床吧,我记得你家里分明还有一间卧室的,沙发后面那里。”
“嗯,堆了杂物,得收拾。”
“哦。”明礼本想说“我帮你”,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好累,不想动了:“买张大的怎么样?我也想睡床。”
苍南脚步顿了下,终是应下:“好。”
两个人逛了一遍居民区,回到家的时候明礼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的都是吃的,一到家瘫倒在沙发上,嘴里拖长音懒懒地喊沃莱。
他喊一声,沃莱就激动地应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来回毫无意义地交流几通。
明礼一动不动,叫看不见的沃莱摸着方向来找他。
苍南走到沙发后的卧室收拾东西,屋内很空,只有几副画,是他母亲的画作,他不想看,只好放在这里锁起来。
眼下不得不重新归整,因为半个小时后他的床将要送到。
客厅两个小孩进行着很简单的交流:“你看见他了吗?”
“没有,但我知道他在。”
“嗯?这怎么知道?那你说你哥在你的左手边还是右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