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的眼睛逡巡一圈,最后停在旁边操控机械的随吟身上,看似随意道:“你来研究怎么样?”
随吟一愣,看了看身旁,确认圣主看的人是她,震惊地发出一个疑问:“我?”
“是你,我问你,你能研究出这样的船吗?”
随吟两眼发光,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接收器扔掉,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我能,我一定能!”
圣主微笑:“很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随吟面上犹豫一瞬,但很快重重点头:“我可以!”
……
圣主这一来一走,有人欢喜有人愁。
明礼不可置信地看着苍南:“你不是说没事的么?现在怎么还要河上漂流了!”
“不会死。”苍南面上依旧不慌不忙,声音放缓:“你不是说会保护我么?”
明礼被噎了下:“话是这么说……”
“我不会有事。”
他表情沉静,声音平稳低沉,任谁看都觉得他说得定然是真的,但明礼却知道,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他总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情,总是要自己担着。
明礼撇撇嘴道:“好吧。”
随他怎么办好了,反正他会保护他,再者说,这也是他所愿的,正好省得他安排了。
里约自然是高兴的那个,脸上堆着的肉都挤出笑来。
随吟接了命令,立即将接收器随手扔给一个人,什么也不管了,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念念有词道:“我得去造船了,造船……定位器得好好挑一挑,还有材料,材料得硬,也不知道鱼种牙齿的锋利程度,没有办法抓一只上来做测试,没法测量的话,只能尽可能做得结实一点了……”
坐在中央的圣女问圣子:“哥哥,你说父亲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他是想指挥官生还是死呢?”
穆西微微侧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要看穿她面上的假天真。
抬起手,黑色的皮质手套在逛光下散发着冷光,指尖轻勾了下,身后的副官识趣地将外袍递过来。
他拿过,轻轻披在她身上,离开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心道:“天这么冷,妹妹怎么还是穿得这么单薄。”
圣女抬手拉了拉外袍的衣襟,微笑道:“谢谢哥哥。”
穆西收回手,反问她:“你觉得圣主在想什么?”
她认真思索了下,回:“应该是希望指挥官大人活下去的,毕竟他的这个提议有些欠妥,父亲应该更想借此敲打敲打他,我说得对么?”
穆西笑了,“艾蒂拉说得很对。”
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穆西感慨道:“怪不得圣主允你今年参会,你长大了很多。”
艾蒂拉眉眼弯弯,“是啊,父亲也这样说,他还说要我多帮帮你呢,毕竟全城上下大大小小许多事情都要哥哥你来做,一定很疲惫吧……”
穆西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凝固一瞬:“父亲说,要你帮我?”
艾蒂拉笑着说,“是啊,父亲说你肩上的担子太重,要我多有空多去看看你……哥哥,你平时是不是很辛苦呀,我总觉得你最近清瘦了许多……”
他扯起一抹笑容,随口夸赞道:“妹妹多想了,我很好,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我们有你这样一位圣女,真是我的幸运,也是众民的幸运啊。”
艾蒂拉眸子闪了闪,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但细看便会发现,她脸上笑容不达眼底,转过头时慢慢散去。
穆西正首,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略微垂下眼,遮住眸中的阴沉。
……
会议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作战区,路上城区公民看见他们,仰望着兴奋地冲他们挥手。
苍南垂眸看着,唇微微抿紧。
明礼在他身后的位置,静静看着他宽阔的肩背。
他看见苍南的背上,是由无数道目光组成的大山,他移不开,于是只能扛着,扛着扛着,脊背就弯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他肩头上方的空气中戳了戳,要将他背上的山川扔开,要他直起腰来,要他看见他本该看见的东西。
苍南似有所感地偏头,明礼则顺势将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凑过去,面对面,郑重承诺:“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苍南抬眸,眼中的冰雪化开,目光如有实质地从明礼的面庞上抚过,眉眼划过鼻梁,细细地看,好似要将他装进眼睛里。
……
回到家里,明礼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了,进屋就瘫在苍南的床上,但转念又想到苍南累了这么多天,或许比他更需要这张床,挣扎着艰难从床上爬起来,要把床让给他睡,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你好好睡。”
表情沉重得像是苍南明天就要死了一样。
苍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