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礼识趣地闭上嘴，应和：“换，现在就去换！”

苍南拉开门，刚踏出一步，身子微僵，停住了步子。

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明礼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间房，除了灯光什么的，那个全息屏真的很大啊，一间房子总会有好有坏嘛，指挥官这个人就是眼里容不下沙子，胸襟一点不宽容。

站在胸襟不够宽容的指挥官身后，发现他一动不动，凑到他耳边，问：“怎么不走了？”

想到什么，尾音上扬：“不换了？”

他这话一出，房门口的灯光立刻亮起来，与此同时，一道声音自耳畔幽幽响起：“你踩到我了……”

灯光亮起，苍南看清他的脚下——

一个黑色的鞋尖。

脚步上方的衣摆还在轻轻晃动。

缓缓抬起眼，苍南看清来眼前的人，穿着外袍，带着兜帽的人，微微仰视，眉眼沉在阴影里，瞳仁漆黑，皮肤苍白。

苍南后撤半步，低声道一句：“抱歉。”

明礼闻声，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清门口那张脸后，又默默缩回了脑袋，老老实实藏在苍南身后。

苍南说完，眼前人没有让开的意思，还在直直地看着自己。

四目僵持，苍南率先问：“你是什么人？”

他启唇，声音带着些许少年的低哑，飘到苍南耳边，没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问：“你看见伏里恩了吗？”

苍南眉心轻轻皱了皱：“伏里恩是谁？”

明礼冒出头：“伏里恩？你是说外星人伏里恩吗？！”

他像是听不懂话一样，继续问：“伏里恩不见了，你见过他吗？”

苍南和他谁也不肯先答，最后还是苍南妥协开口，感觉他要是不说话，这小鬼能站一晚上。

“没有。”

这句话他大概是听懂了，往旁边侧了侧，给他让路。

苍南踏出去，明礼随后。

但下一刻，一声惊呼响起：“啊——”

苍南听见熟悉的声音，眉心蹙起，乍然回头，看见明礼整个人凝固一般僵在原地，肩上多了一只细长如同五爪的手。

他死死盯着明礼，又问：“你见过伏里恩吗？”

明礼想动，但肩头的手用了死力气，逼得他不得不缓缓扭过头回看他，他轻轻眨了下眼睛：“见过啊！”

他指着后面播放的动画片：“喏，那不就是嘛！”

他一双阴沉的眼睛定在明礼脸上，感觉下一秒就要暴走了。

苍南趁着僵持间隙，一把将明礼从他手下拉到身旁，大步离开。

明礼被他拉得趔趄了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抱怨道：“走这么快做什么呀？”

苍南瞥他一眼，明礼脸上哪儿还有半分仓皇和僵硬，眼里闪着晶亮的光。

他还当这是在玩儿。

进到电梯，苍南才开口问：“你见伏里恩？”

明礼摇头：“见过啊，你也看见了，就刚电视……”

苍南看他。

他说的不是这个伏里恩。

明礼看出他的意思，话口戛然而止，眼睛频频往上瞟，心虚明晃晃写在脸上。

没过两秒钟，明礼便撑不住了：“好了好了，见过见过，就上楼的时候跟着我们那个，不过我什么都没做。”

“你明知如此？”

“明知什么？”

明礼辩驳：“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是我控制的一样。

今晚分明是你那没用的飞行器自己坏掉的，难道我会对你的飞行器作妖，然后逼你和我一起来到这家居住所？

按照你的意思，我还要料到楼下那人会给我们安排在这一层，要明确了解这里有个坏东西，还要知道这东西一定会跟着我们，之后玩儿消失，最后那个小鬼会半夜跑到我们门口吓唬人。

我要是知道这么多，我还和你走干什么？”

逻辑充分。

苍南哑口无言，勉强相信，换了话题：“那伏里恩是什么？”

“一些奇怪东西。”

他说完，眼里冒出一丝兴奋：“虽然这些东西到处都是，但这个有些不一样。”

“什么意思？”

“唔……就是不一样，这次这个是有根据的，是真的！”

明礼皱着眉思索，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没等苍南再问，电梯打开，明礼蹦出去，“先换个房间再说好了。”

楼下的女人开了全息屏，劣质全息屏上方总是悬浮着一条绿光，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进门的时候女人脸上绿油油的。

明礼站在女人身后，悄悄伸出脑袋，和女人一块看着眼前的全息屏，直到看到影片中一个男人被掌掴，突然开口：“他为什么被打？”

女人嘴里瓜子磕得嘎嘣响，“管不住下半身喽。”

“唔……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人的本质还是没能改变么……”

女人斜乜他一眼，将看影片的鄙夷移到他脸上：“说得好像你不是这些人一样。”

明礼刚准备要和她好好讨论一下以偏概全这个成语的意思，苍南走过来，说：“你好，麻烦换个房。”

女人见到苍南，鄙夷还未褪去，听见他的话，脸更垮了：“怎么，一间房不够你们玩儿？”

她斜着眼，来回打量着苍南和明礼，“穿得人模狗样的，玩得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