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关到什么时候？”

“等它恢复正常。”

明礼咕哝道：“那应该要很久吧……”

苍南没有说话。

他不想告诉明礼，也许那只变异兽永远也不会恢复正常。

后续集训没什么意外。

第七天一过，原先的一千多人，只剩下了不到一百多人，堪称惊人的淘汰率。平均分配下来，一个安全所只会有五六个新人。

结束的时候，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人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唯有明礼脸蛋冷白，眼神透亮。

指挥所高处，圣子一身白金长袍站在最中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温和微笑：“各位警官们，你们辛苦了，本次集训到此便结束了，恭喜你们正式成为保卫公民的一份子，我谨代表圣主，向你们表示感激。

这些天我们在指挥所，观察了你们每一位的一举一动，经过综合评价，□□们将对你们进行排名，并于三日后的圣典上，对前二十名警官进行表彰，授予你们象征荣耀的勋章。

当然，也要感谢每一位预备警员的参与，我为你们每一个人身上的坚韧和勇敢感到骄傲。”

说毕，圣子微微躬身，看起来端庄又优雅。

底下响起洪雷般的掌声，明礼眼睁睁看着自己旁边的哥们手都鼓红了。

要不是他亲眼见到他怎么对待笛和烬，只怕也会被他这副圣人表象迷惑。

好不容易结束这种无聊又冗长的致辞环节，明礼上了飞行舱，回到作战区，直冲补给站而去，狠狠吃了顿好的——

馒头夹营养液。

吃完溜到苍南的休息室，洗干净之后，直接钻进他的被窝，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闭上眼睛的时候，窗帘自动合上，他也渐渐睡过去。

圣子结束致辞之后，又叫住了苍南，谈起明礼：“上次你身边的那个人，据说是你选择的副官？”

苍南点头：“是。”

圣子唇角带着浅笑，瞥了一眼自己身后沉默的男人：“之前圣主为你钦定离清山做副官，你不肯，我只当你是不需要，现在看来，原来是你看不上清山啊……”

苍南没有反驳：“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先前确实不需要，但眼下星网抓捕任务越发沉重，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只能说明礼出现的时机很巧……至于离清山长官，我个人对其战斗技巧依旧表示钦佩。”

圣子轻笑一声，“众人只说指挥官能力卓越，但我看，您更适合编书著作。”

说完也没等苍南解释，径直离开了。

离清山静静跟在他左右，从头至尾一个字也没说，仿佛谈论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苍南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身影，想到黑森林的惨相，眸子沉了沉。

回到休息室，发现空气中隐隐残留着一丝很淡的清冽气息。

看见衣架上挂着的有些脏乱的外袍，找了一圈，没见到人，目光停在卧室门口，估计他是睡了，也没进去吵他。

他坐在书桌前，还要写这次集训的报告，毕竟出了点意外，失误还是要算在他头上的，不用想也知道，里约肯定会逮着机会告状，在那之前，他得写一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报告出来。

和苍南分别后，圣子嘴角的笑意渐渐散去，眉眼沉下来，冷笑一声：“话说得倒是漂亮……”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低眉顺眼的离清山，眼中划过不屑：“指挥官大人夸你战斗技巧优异，你开心么？”

离清山垂眸，长睫在苍白的眼睑下方落下一层阴影，闻言眼睫轻颤，犹豫了下，轻轻摇头。

圣子皮质手套捏着他的下颌，强迫地抬起他的脸，“看着我。”

离清山缓缓抬起眼，他一双眼睛干净漂亮，漆黑的瞳仁占了大半，看人的时候有种孩童的无辜，圣子却最恨他这份天真，眼神沉冷，咬牙道：“你刚犹豫什么？”

离清山漆黑的瞳仁动了动，眼神躲避着那过分直白汹涌的视线，启唇，声音嘶哑：“没有……”

圣子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狠狠甩开他的脸：“最好没有，离清山，你千万别对我生出二心。”

他说完便走，也不作解释，留了一半供人猜想。

在他走出几步远之后，离清山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无声地、贪恋地看着那道颀长身影。

片刻后，注意到那身影有停步的趋势，他忙回过神，加快几步跟上去。

圣子冷冷瞥了身侧人一眼：“话也不会说，若是你面前的是苍南，你也这么沉默么？”

离清山心沉了几分，摇头：“我不会单独见指挥官大人。”

圣子听他这么说，鼻腔哼出一声笑，竟然被他哄愉悦了，饶有兴致地转过身觑他：“哦？为什么？”

“圣主说，我要时刻守在圣子身边保护您。”

言下之意是，圣主不许他离开。

圣子嘴角的笑却一凝，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抬起手，皮质手套微凉，轻慢地摩挲着他微抿的唇，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说出来的话却是寒天霜雪：“你这张嘴，是不是只有在床上才能让人喜欢起来……”

离清山闻言，身子不可察地抖了下，长睫乱颤。

看他这副样子，圣子眼里划过一丝暴虐的疯狂，薄唇轻启道：“圣主是不是还告诉你，叫你乖乖听我话，所以你爬我床的时候，才那么直接啊……”

离清山呼吸急促起来，身侧的手紧了几分，但很快，却被一只冰凉的手套握住，耳边的呼吸如同蛇信一般潮湿阴暗：“抖什么，你该高兴，高兴我相当喜欢，是不是？”

离清山抬起眼皮，水洗一般的黑眸清澈明亮，覆了一层水光，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颤着声回：“是。”

圣子扬起满意的笑容，但细看便会发现，他眼底尽是压抑的汹涌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