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开始贪恋拥抱的温暖了。
轻轻抬手,握住那纤细的腰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朝着自己怀中按压,深深地,紧紧地,好似眼前人可以轻易将那些痛苦疗愈。
良久分开,苍南坐在沙发上,声音尚且嘶哑:“我怎么回来的?”
“我把你弄晕,那个砸你桌子的人跑过来,然后检察组的一个叫邢三遇把你送回来的。”
苍南点头,半晌问:“梅塞安……”
“在圣河里。”
“她背后的东西,是你拿走了。”
“唔……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知道你想问那些是什么……怎么跟你解释呢,大概就类似于人情感的一种寄托,不伤人的,也没那么可怕。”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礼听着有些不乐意:“什么叫东西?你刚刚还抱我了,我有心,也算半个人好不好!”
苍南对他的话尚有怀疑,什么人能够不依靠设备满天乱飞?还能随意变化成他人的脸?
“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保护你,顺便找点儿那些东西,等一切结束,我就不会缠着你了。”
明礼这次倒是没乱扯,说完他又补充:“你放心,我不伤人,我一定遵守法令,不违抗圣主。”
苍南却更注意他前半句话:“你会走?”
明礼点点头。
他声线紧了几分:“去哪儿?”
明礼扬眉,笑问:“怎么?你舍不得我?也许你可以和我一起走,但你舍得你的公民么?”
苍南没有回答。
明礼知道他给不出答案,换了话题,起身道:“走吧,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苍南也想起来,只是到底走到这一步,心情难免沉重。
他重新回到梅塞安家,发现门口角落的柏树已经脱光了叶子,变成一棵死树。
不是生命力旺盛么?
为什么还是死了……
苍南走到门口,发现梅塞安根本没有锁门,门边留了一丝缝隙,轻轻一推便开了。
他扫了一圈屋内熟悉的布局,往日一幕幕回忆浮现在眼前。
苍南瞥见餐桌上那个老旧的小型放映机。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走上前,打开,最近的页面便是一则录影,他指尖轻点,眼前自动开始放映全息影像。
入目先是放大的梅塞安的衣角,渐渐地,梅塞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大抵很久没有用过这些东西,录影时的表情有些僵硬,坐姿无比端正,身上的衣服是罕见的亮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说:“指挥官大人,您好,我是梅塞安。
这样是不是太正式了?
那么苍南,我的孩子。
如果觉得冒犯,我也听不见啦。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看见这则影像,但我想应该不会太晚,你最近总来看我,我已经收到了你送来的防寒物资,物品很齐全,原谅我来不及当面感谢你。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我的祭祀,为防万一,我在这里再进行一遍,只为您一个人。”
梅塞安举起双手,脸上的笑容温柔:“愿主宽宥,愿主垂怜,我愿用我毕生的生命,换苍南,我的孩子,此生再无苦难,永远幸福健康……”
“这场祭祀是我提出的,我跟你说过,我们是有罪的人,我们不应该活在这里,我们要赎罪。
圣河洗清罪孽,于是我们将目的定在了那里,愿这场祭祀能够为你们带去幸福。
最后再请您一件事情,如果可以,请照顾好那盆一森花,摩丘最喜欢一森花,可惜我没办法再见到花开了……
如果您偶尔还会想起我,那么在这栋房子被批给下一个人之前,麻烦您帮我最后照顾一下这些植株。
这些工具我已经让周围邻居在祭祀的第三日自行来取,最重要的是我橱柜最上方的那个盒子,里面有关于摩丘的东西,劳烦您帮我保管了……
我想,摩丘也许会原谅我了……
最后,还是要谢谢您,指挥官大人。”
梅塞安脸上带着最后的微笑,缓缓起身,按下按钮,这场录影到此便结束了。
她将放映机缓缓合上,拿起桌上的盒子,因为年纪大,有些昏花的眼睛加上粗重的手,让她用了很久才打开那个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很简单。
一张纸条,一张奖状,一个金属球,一副手套。
她看着眼前的东西,有些失神,眼前渐渐浮现出从前的影像。
摩丘从小就和她生活在一起。
你问摩丘是什么样子啊?
黑黑小小的,人啊,鬼机灵,上蹿下跳,一刻也闲不下来,下了学区就从满街道乱疯,年纪轻轻的,翻墙打架什么都做。
梅塞安总牵着他的手,弯着腰四处上门道歉。
回家路上,夕阳会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祖孙俩牵着手,摩丘却说:“奶奶,你别去给他们道歉,是他们先欺负人的,我亲眼见到他们偷东西!”
梅塞安知道她的摩丘是最好的摩丘:“你只管打抱不平,奶奶给你垫后,放心,保准不给摩丘指挥官拖后腿。”
摩丘一脸严肃:“是!感谢梅塞安奶奶的配合!”
梅塞安被逗得乐不可支,牵着他回家,“好啦,回家,给你做了谷物条。”
“哦耶!奶奶,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