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礼嘴角轻轻扬了下:“不会的吧?”
“会的。”
“不会的。”
“会。”
苍南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感到烦躁,是因为明礼利用死人的星网给他发信息?还是他又如此突然的出现?
都是。
但又都不是。
他突然发现,走到如今的地步,他对明礼一无所知,他浑身是疑点,他什么也不会跟他说。
明礼待他,更像是一种利用。
他没有真心的。
明礼一旦离开他,他不会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会知道他去了哪儿。
他厌恶这种被动。
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没有办法逼迫明礼一定说出什么,也没办法叫明礼只待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
他从来不肯乖乖听他的话。
从来。
一直。
苍南看着他,第一次反过来和他谈条件:“我可以去看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没等他说是什么,明礼即刻应下:“行行行,我答应我答应,走啦走啦。”
他答应得太干脆,苍南微微愣了下,脑海里列出来的谈判条件此刻全然用不上。
苍南被他推着向前,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重新回到屋内,那个庞大黑影缩在角落,地板中央的那团凸起依旧显眼,叠在上方的小黑影在月光下如同黑色的非牛顿流体一般缓缓流动。
他忍着生理不适走近,本来想让明礼帮忙将眼前的这些东西移开,结果转头一看,明礼捂着眼睛摸黑前进,伸着手边走边喊:“苍南,苍南……”
“……前面。”
明礼缓缓往前移动一小步。
“再前面。”
又移动一小步。
……
好不容易把明礼带到指定位置,让他把眼前的东西捡走,他倒是省事,直接喊角落的大家伙:“诶,你把这些东西都弄走。”
庞大的身躯反应好一会,慢慢走上前,腰弯得更厉害,手臂延展,围成巨大的圈,将这些小东西通通抱在怀里,轻轻放到一边。
他这一动作之后,苍南终于看清了地上那团凸起。
准确的说,是尸体。
尸体浑身散发着腥臭,像是用血洗了个澡,尤其他身上破破烂烂的长袍全是血,不免让人想到是不是死前做了什么不合法的事情。
苍南戴上手套,把人翻过来,看清那张脸,眉头紧了几分。
明礼直接飘到他身后,背对着他,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情再叫我,这个东西我就先不看了……”
苍南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没说话。
起身,摸到灯,打开。
昏黄的灯光照亮这片小空间。
苍南将那张脸看得更清楚,地面上尸体的脸是畸形的,一边嘴角上斜,五官因为这点挤在一起,实在称不上好看。
苍南问身后的人:“他怎么死的?”
明礼晃了晃,问角落的人,“诶,你怎么死的?”
那大家伙顿了下,想了半天,呜呜呜不知道说了什么,明礼“哦”了一声。
苍南看着明礼,明礼看着他,“他说不知道,他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到家之后没干什么,嘎巴一下就死了。”
“……”
也许他该限制点明礼上网了。
苍南将他身上衣服扒干净,没发现伤口。
明礼一边捂眼睛,一边从指缝里看:“你还会这个啊?”
苍南直言:“不会。”
这种通常都是第一安全所的工作,他多数时候只负责抓活人。
“?”
那你装得挺专业?
明礼没说,他怕把苍南气走了,看向角落,那东西缩得更厉害,连一眼也不敢往这儿瞧。
呦嘿,羞了。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苍南看扫他一眼,他立马止了笑,仰头看天装作无事发生。
苍南把衣服给他重新穿好,查看起屋内来。
屋内空间很小,只一张床和杂乱的工具,几眼便能扫完。
从生活痕迹看,他应该是一个人生活。
营养液是最便宜的一种,桌面上还有半袋没吃完的,放到今天已经变质,毕竟昨天温度很高。
“他什么时候死的?”
明礼立刻反应过来,转头问他:“你什么时候死的?”
片刻后苍南看着明礼,明礼看着苍南:“不知道,他说应该死了几天了,反正他就躲在屋里,哪儿也没去。”
苍南:“……你问他知道什么。”
明礼问他:“你知道什么?”
半晌后,苍南看着明礼,明礼看着苍南:“他说他要想想,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