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南杭市中考的第一天，许归荃作为初三的班主任，不用亲自监考，可以暂时休息几天。

前两天许漠给她发了祈疏平的照片，看起来挺人模人样的，仪态端正，面相也不错，就是角度……应该是许漠趁人不注意偷拍的，略显猥琐，隐约有种偷窥狂的意思。

早上许漠又打来电话，说期末考就剩最后一门，下午考完就结束。

班里学生放假回家备考，许归荃也没什么事，心情不错，中考前积压的疲劳退去许多，哼着自创的小调离开了办公室，打算回家做点小菜，等许漠和祈疏平回来。

朝停车棚走了两步，许归荃突然感觉胸很闷，憋得喘不上气。她停下脚，扶住发烫的教学楼墙壁，试着放松呼吸，还是没缓解，反而心慌得更厉害，眼前开始发黑。

冥冥中，一种强烈预感笼罩许归荃，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废力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趁眼睛还能看到最后一丝光亮，拨出了急救电话。

下一秒，她感到后背和肩部传来明显的痛感，牵扯着皮肉，连带心脏似乎被狠狠撕扯，瞬间便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上，包里装的书和其他东西散落一地。

……

学校守门的陈叔坐在小屋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大街上来往的车辆，外面没有太阳，又闷又热，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这马上天都要黑了，还没见雨星子飘下来。

想着想着，陈叔猛地想起来他骑的小电驴隔在了车棚外面，没盖上防雨布，赶紧站起来匆匆走向车棚。

他远远地望着前面好像有人躺在地上，以为是错觉，眨了两下，人影还是没消息，心里一沉，拔脚飞奔过去，看到了不省人事的正是初三年级的许老师。

他赶紧蹲下高声对许归荃喊道：“许老师，许老师？！”

许归荃双眼紧闭，双唇隐隐发紫。

陈叔摇晃许归荃的手越来越抖。他摸出身上的手机，划了两下屏幕才滑开，拨打出120。

接通间隙，他朝教学楼喊了一嗓子：“有老师晕了，快来人帮忙！！”

120很快确认了许归荃的位置，同时指导陈叔做心肺复苏，保持通话顺畅。

一转眼，天下起了雨，没有任何预兆，倾盆而下。

-

许漠刚走出考场，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心慌。

她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挨个通知许归荃和祈疏平，就收到了许归荃的求救信息——是紧急联系人关联后，一旦拨打求救电话，就会自动发出的当事人定位。

许漠蓦地心跳狂跳，口舌发干，手脚冰凉地给许归荃回了电话。

对方正在通话中……

可能只是误触了。

许漠这样安慰自己，却无法忽略心里浓浓的不安。她头也不回地跑向校外，忘记拿走放在教室门口的书包，直接跑进大雨里。

许漠又给许归荃打了一遍。

依旧是正在通话。

拜托……拜托……能不能接一下电话！

许漠边跑边在心里祈祷，结果却不尽人意。她看了眼手机，许归荃的定位显示还在学校，没有发生移动。

许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通讯录里翻到之前存的刘老师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刘老师的声音响起来。

“老师，”许漠开口后，才发现声音抖得不像样子，“我妈在你身边吗？”

“不在啊。”刘老师似乎在整理东西，没有察觉许漠状态的异常，说道，“她五分钟前刚走，说是要回家。怎么了？”

许漠感觉身体正在飞速下坠，腿开始发软，勉强维持住奔跑的平衡：“老师，刚才我妈打了急救电话，您能不能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出事了？谢谢您！”

“什么？”刘老师音调提高，道，“我现在就去，别太担心，可能只是误触了。”

许漠：“好，她今天今天骑的电动车，您去车棚那边看看有没有人。”

挂断电话，她跑到校外，正要拉开一辆停着接客的出租车，就听到一道男声喊住了她。

祈疏平：“许漠，这。”

许漠回了三分神，折返到祈疏平身边，跟他坐进了车里。

祈疏平看到她魂不附体的模样，帮她擦掉下巴上的雨水，收敛了眼中笑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许漠眼眶立刻红了，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维持着仍在的理智，说道：“我妈好像出事了，她打了120，但没接我电话。我要去学校确认她的情况。”

祈疏平从后面拿来毛毯，搭在许漠肩上，二话不说发动汽车：“南杭一中，对吗？”

“……嗯。”

许漠双手死死扣着手机，因为太用力，指节发白，不由自主地颤抖。

祈疏平看了眼许漠，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说道：“别怕，我陪着你。”

下雨堵车，似乎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每过一个路口，许漠仿佛就能听到若隐若现的救护车鸣笛声在她耳边响起。

还没到校门口，刘老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漠秒接：“老师，我妈怎么样了？”

就在接通电话的那刻，她听到了确切的鸣笛声，还有各种机器的运作声，隔着屏幕，隔着雨幕，离她很近很近。

许漠开始变得烦躁，又很冷静。

刘老师语速很快：“你妈妈她突然急性心肌梗死，还在抢救，我们都在救护车上！”

许漠：“你们准备去哪个医院？”

“南杭二院，胸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