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绥观察着她的反应,一步一步击碎对方的心理防线:“那位季先生,也没猜到你会对我说这么多吧。”
乌西雅猛地看向白绥,嘴巴哑然地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绥继续凉凉地评价:“大脑空空,什么都不知道,季先生派你来只是想把我引到彼杨区吧。
结果你暴露之后自说自话了那么多,你们那位季先生知道了会是什么态度呢。”
乌西雅彻底瘫坐在地,垂着脑袋,不知道想到什么,惊惧不住地摇头。
明桦生手指摩挲地站在白绥身后,看白理事没说几句就让女孩破防说不出话,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荣辱与共的骄傲。
白绥蹲在乌西雅面前,偏头打量她。
十七岁的少女,低级变异者,因缘巧合得到这种脱离常人的机会,在三观还没有养成的情况下,被灌输决定一生的错误观念。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她。
白绥的目光透过她,又似乎再看别人。
随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或许真的被骗了。”
修长如瓷的右手顺风一转,一把金色短刃被捏在手上。
乌西雅看到后条件反射般向后瑟缩了一下。
白绥没有再说什么话,指节骤然收紧,短刃贴着自己掌心肌理划过。
顿时,猩红的血珠立刻从翻卷的血肉中汩汩冒出,一瞬间的刺痛让白绥发出闷哼,指尖忍不住颤抖。
明桦生心脏骤然攥紧,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先一步猛地冲去,一把抓过白绥受伤的掌心,声音饱含惊慌和震怒:“你干什么!”
白绥没有应声,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心。
半晌,舒了一口气。
“菌仆受伤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你是知道的。”白绥面色有些苍白。
他的痛感比普通人敏感一些,平时不小心的磕磕碰碰都会在身上留下不浅的印子,高准还常常调侃他是玻璃娃娃。
只是白绥很会忍,哪怕疼的手指都在蜷缩,也依旧能保持声线不变:“你现在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季先生吗。”
乌西雅看着眼前的一片血红,精神恍惚。
菌仆的体内其实就是变相的一个养料厂,表面上看和常人没有差异,但内里其实早就被噬灵菌的枝蔓啃噬占据。
有时候她半夜惊醒,都会听到藤曼缠绕在自己器官上发出的沙沙声。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但每次受伤,血液汇聚处总是盘绕着藤曼不停地翻涌她的伤口。
乌西雅不可能不怕。
她有时候照着镜子都会喃喃地问自己到底是谁。
“我该怎么办。”乌西雅崩溃地匍匐在地,手指绝望地抓挠着地面,留下几道森然的血痕。
白绥受伤的手被明桦生稳稳托住,变异者的躯干恢复能力不强,明桦生已经急得想要拽着白绥赶紧离开去处理伤口:“伤口感染不是小事。”
白绥向明桦生递去一个眼神,可惜明大队长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冒血的伤口上,丝毫没有反应,一脑地试图说服白理事先离开这里。
“我可以帮你。”眼见安抚不了在暴走边缘的明桦生,白绥的语速也不由地加快,“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伊甸园为什么想让我去彼杨区,还有彼杨区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只要告诉我这些,我就能帮你。
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
温和的嗓音充满了蛊惑,细细润润地穿破耳膜,直击大脑的所有情感中心。
“孤儿院……”乌西雅痛苦地抬起头,面露虔诚又痛苦挣扎地开口,“伊甸园控制了孤儿院……”
“用什么控制的?这和彼杨区有什么关系?”白绥扶住她的手臂,语气温和。
乌西雅抬眼看着他,眼神空洞面色挣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手上有一个……有一个怪物。”
“什么怪物?”白绥蹙眉。
乌西雅全身抽搐了一下,猛然扑向白绥,无垠的麻木里窜出愤怒绝望的火星子:“会吃人的怪物!”
记忆纷沓而来,尖叫、求饶,不小心窥探到的秘密让她疯狂地想要逃离,最终又落入另一个陷阱。
她拼命向上挣扎,宁愿被所有荆棘刮得血肉模糊也要离开那里。
“污染体!孤儿院里在制作污染体!
要么变成菌仆,要么变成污染体,我们没得选!”
室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