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屏幕突然亮起,屏幕上的女人笑得肆意又坚定。
那是他的姐姐,邱道区上一任理事万千秋,死于污染圈。
万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打电话其实是想问白绥有没有受伤。
就像当年那个夜晚,他过分思念姐姐,犹犹豫豫给在外任务的她播去电话。
也是一直到第三通对面才接起。
“姐姐,我有点想你。”他蹲在角落,轻轻地对电话那边说。
“……”一阵沉默将年幼的万嵊心提到嗓子眼,最终重重摔下:
“阿嵊,很抱歉,姐姐这次不一定能回去了……”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沉重混乱,言语间皆是疲惫。
巨大的恐慌占满万嵊脑海,他不顾一切脱口而出:“为什么!你在哪里姐姐,姐姐你回来!”
电话并没有持续很久,万嵊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只是没过多久,政务大楼挂上白色横幅。
姐姐的位置被那个叫白绥的男人取代。
*
明桦生回来的时候,白绥正闭着眼窝在沙发上。
白色的睡衣已经换成宽松的厚卫衣。
大半张脸埋在毛绒的帽子里,碎发垂落遮住半双淡眼,粉色的指尖不经意地搭在卫衣口袋边。
整个人蜷在沙发一角,显得有些可怜委屈。
很漂亮、很宁静的画面。
但让明桦生心头涌上些心疼。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白绥身边,俯身蹲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少年的五官完美的像上帝的特意精心雕刻,每一丝线条都恰如其分不偏不倚。
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薄唇微抿勾勒出不安的弧度。
明桦生很想上手抚平不好的情绪,但是又担心打扰到白绥休息,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
“你还要看多久。”薄唇轻启,白绥闭着眼睛带着玩味开口。
明桦生见他醒着,也不再束手束脚,直接跨步顺势坐到白绥身边,状若无意牵起白绥的手。
“怎么就这么躺在这里,手冰冰凉。”
明桦生夸张地举起白绥右手,揉搓着哈气。
通风的窗户已经被关上了,室内其实没有那么冷。
只是白绥的四肢常年都维持在一个低于正常温度的水平,和他的性格一样。
白绥微微睁开眼,慵懒地看向明桦生没有答话。
明桦生沉迷于摸白绥小手无法自拔,见对方没有拒绝甚至跃跃欲试地想把另一只也窝到手里。
那样就很像一个拥抱。
明桦生美滋滋地幻想着。
白绥轻笑一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抽出自己的手又顺势弹了一下明桦生的脑门。
这是一个很冒犯又或者说很不符合他人设的动作。
做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倒是明桦生,两眼放光地蹭过来,黏黏糊糊耍赖道:“给我弹傻了,白理事要对我负责。”
这一打岔倒是把刚刚的烦闷暂时从心中排出去,白绥由着明桦生在旁边越贴越近。
碎发抚过他的脖颈,引出丝丝痒意,白绥无奈地笑道:“好了,我的晚饭呢。”
明桦生指了指包装过度的餐盒,邀功似的:“我特地让他多包了三层。”
白绥看了看不知道怎么形容。
总觉得明桦生拎了个炸弹放他家茶几上了。
白绥好笑地一层层拆着包装,随口一提:“我要搬家了。”
明桦生一怔,问道:“怎么了。”
白绥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含含糊糊地说道:“刚刚家里找出了摄像头,这里不是很安全。”
一旁的明桦生瞬间进入低气压,双眼发沉:“谁做的查清了吗,什么时候放的知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你有受伤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白绥应接不暇,只能挑了个最简单的回答:“幸陆你知道吗?”
明桦生挑眉:“那天跟你一块吃饭的那个?”
白绥点点头:“他前不久加入了中央区的伊甸园。”
伊甸园三个字狠狠劈在明桦生脑子里,神情错愕到紧盯食物的白绥忍不住回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这件事我来处理。”明桦生很快调整好表情,眉眼用力压下怒火,“防止你又心软。”
明桦生做出一幅恶狠狠的样子对白绥说。
白绥耸耸肩。
三十二联区对他的评价一直是蛇蝎美人,他听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倒是明桦生,不知道哪里的错觉一直觉得他容易心软。
白绥吃饭一向吃的很快,导致胃消化一直不是很好。
明桦生忍不住一直提醒吃慢点,最后没忍住直接接过筷子。
“你吃完嘴里这一口再吃下一口。”明桦生脑袋突突的,实在没想明白白绥这些年到底怎么照顾自己的。
白绥倒是无所谓,他刚刚解开手机联系人的屏蔽,手机正乐此不疲地弹出消息。
他一边嚼一边打开手机。
【高准:有个事我想想还是得告诉你。】
【高准:我今天去给明桦生送材料,不小心听到了他跟塞姐的谈话。】
【高准:老大你是不是骗人家清纯出男了。】
【高准:你别给明桦生知道我背后说他小话哈。】
白绥停止咀嚼,悄悄往身后看了看。
明某伸长脖子一字不拉地全看走了。
白绥干咳两声,心里给高准默念了一句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