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再次定格,小希安保持垂眼看地板的动作。
精致的小脸上是一片麻木,眼神细微闪动,若有若无地划过疯狂的神色。
“翟邵”维持在瞳孔骤缩的瞬间,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脚趾已经变形,歪扭地延长曲折。
彷佛下一秒就会暴起成为和上一周目的“翟邵”一样的怪物。
白绥头发沾湿贴在脸上,乌黑的头发将他整个人称的更加白皙脆弱,嘴唇微张意识不清地说着什么。
明桦生心疼地紧紧搂住,骂骂咧咧:“什么变态实验室,老子迟早炸了你。”
不知道触发到什么关键词,小希安突然抖动了一下。
悬空停滞的水流,静止不动的“翟邵”,电影里的警察保持着和他如出一辙的表情。
小希安迷茫地看着一切。
他试图踢开一旁柔软的毛毯,却惊讶地发现毛毯像是被冻住一样无法撼动地停留在原地。
“怎么回事呀?”稚嫩的声音拉回明桦生的思绪。
明桦生惊讶地朝小孩所在的方向看去。
猝不及防间四目相对。
明桦生心中骇然,他实在不清楚幻境中的人怎么还能和自己发生交互的。
“哈喽?”
明桦生开口,试图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小希安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神色淡淡地没有回应。
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把目光放在了昏倒的白绥身上。
小希安绕开所有静止物,轻手轻脚地走到明桦生面前,认真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小手轻轻拽住白绥,晃了晃。
语气里藏不住的开心:“你是来带我离开的吗,妈妈。”
明桦生大脑像被雷劈了一样,半晌结结巴巴道:“你在喊……喊谁?”
小希安没有回答他的话,轻轻地松开白绥的手指,慢慢地退回到刚刚的位置。
“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的,妈妈。”
一瞬间,幻境破碎。
小希安的脸上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鎏金般的光屑从缝里露了出来,下一秒整座别墅就像被撕碎的画纸,边角卷起焦黑,簌簌地往下掉着火花,风一吹,全部消散。
他们再次回到了最开始的悬崖。
——
“我们走吧。”白绥在明桦生怀里睁开眼,无数杂乱的思绪充斥着大脑,悬崖上的凉风不断袭来,吹的后脑隐隐作痛。
疲惫的声音沙哑着开口:“我们先带着剩余的人回去。”
明桦生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白绥太过于平静,让他无法猜测出刚刚的幻境对他伤害究竟有多大。
心中的疑惑太多,但最后兜兜转转只剩下担忧。
“菲涅尔斯留在这里保护剩下的人,你先让我带你回去休息好不好?”明桦生摩挲着白绥冰凉的脸庞,轻声地商量,“我们一回去就派人来接他们,这么一会会的功夫,菲涅尔斯即使在我离机的状态下也绝对能保护好他们。”
白绥抬头看向明桦生,眼中晕开的水雾让他喉咙忍不住哽咽:“那你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办。”
明桦生笑着,语气自然学着学着白绥当初道:“那不是有你在吗?”
白绥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但很快消逝。
明桦生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翻手召出SUV和菲涅尔斯。
直率地把白绥按在副驾驶,换了个不容置疑的口吻:“你先坐在那好好休息。”
随后控制着菲涅尔斯去守着剩下的人质——
地理位置很好找,那个老头估计是提前预料到组织里的人会全军覆没,直接将西北方向的平屋四周亮起一排的彩色的灯。
绚丽的灯光在雾色中十分显眼,在危机四伏的污染圈显得十分滑稽。
菲涅尔斯埋头冲去。
安排好一切,明桦生钻进车里。
白绥坐在副驾驶,浅色的瞳孔无神地注视着前方,右手紧紧攥着平安扣。
面色收敛了刚刚的不适,重新变得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眉眼暴露出内心的不安。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明桦生先行开口,努力缓和着气氛,“虽然我也有很多疑惑,但是我绝对让你先问我。”
白绥看向他,薄唇未抿,犹豫片刻突然开口:“明桦生,你见过我的父母吗。”
戛然而止的二十岁记忆承载着太多未知和迷茫,至今不愿追溯的原因复杂得让他头疼。
白绥潜意识里知道那是一段不太美妙的时光,即使梦中偶然出现,碎片也是呈现黑暗混乱的状态,各种干预手段效果甚微不说甚至会带来严重的反作用。
父母是贯穿他生命重中之重的存在,但是刚刚所经历的记忆幻境告诉他,这一切可能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