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绥恍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彼时他被整个研究院冠以混世魔王的称呼,所有人都会调笑着说亏他长了这副众生颠倒的脸,不然这个脾气与秉性很难让人亲近爱上。
但当研究院投资者的儿子带着恶意推搡他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白绥并没有奋起反抗。
事后母亲心疼地替他处理伤口,摩挲着他的脸询问:“遂遂为什么反抗回去,是怕影响到爸爸妈妈吗?”
小小的白绥低垂着眼点了点头,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往日的神采。
母亲直接将他搂进怀里,白绥感受到柔和的母亲身体颤动,随后是细细密密的泪珠砸在年幼的白绥身上。
晚上,琴瑟和鸣的父母第一次在白绥面前发生争吵。
年幼的白绥只听见父亲无可奈何满面愁容的叹息,还有母亲低声难过的哭诉:“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个研究院就不应该存在!”
母亲从来都是温和慈爱的,这次却一反常态地擦干眼泪,走到白绥面前,用异常坚定的口吻认真地对他说:
“遂遂,从今往后不管是谁欺负了你,你不要顾及任何人,要让欺负你的人知道这样做的下场。
不管你做什么事情,只要爸爸妈妈在,我们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
从此小小的白绥更加一路无忧无虑长大,天真地感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只是再后来的记忆里,他孤身一人成为了邱道区理事。
一个人面对着所有的恶意和利用。
直到现在。
*
漫天的飞弹和白绥的回忆一起结束,七零八落的变异者在崩塌的甬道里拼命逃窜着。
白绥神色一凌,金纹顿时从手中倾泻而出,直直地斩断拦截所有出去的道路。
“弄死他们。”
冷冷的话语一说出口,明桦生抬眼挑眉,嚣张地应了声好。
菲涅尔斯如同火箭一样窜了出去,排山倒海一般直接将剩余不多的甬道砸的稀巴烂。
狼狈的变异者们无处可逃最后只能避无可避地站在原地,无计可施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机甲伴随着威力无穷的金纹,完美配合着收割一个又一个同伴的生命。
濒临死亡的愤恨与绝望让他们冲着白绥大喊:“你是庇护我们的神,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这是白绥进入污染圈后不断听到的说法,从恶心的蜘蛛人到变态的齐尔德斯。
再到这群无知无耻的人贩子。
白绥倏地收回了金纹,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巨大的机甲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堂而皇之告诉所有人白绥绝非一个人。
“哪里来的邪教?”白绥对着他们好笑地看着他们。
停下来的金纹攻击让变异者看到一丝希望,又在听到这句后瞬间化为死灰。
“不是邪教!我们才是真的追随你的信徒!”最开始动手的田鸡精面色激动地狂叫着,充斥着猩红血色的双眼闪翼着妒忌和愤怒。
“我们聚集在这里都是为了你!”肿胀凹陷交错的脸部由于过分激动显得更加可怖,急促的呼吸声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喷出火焰。
“哦?”白绥面色波澜不惊:“你们杀人抢掠,结果现在是要用一句‘为了我’来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田鸡精猛然一噎,脸上溅满了周围同伴的血沫,整张脸喜剧又惊悚。
半晌,他猛然抬头,慌不择言:“季先生说了,你听了我们的计划,会加入我们的。”
季先生。
白绥脑海中过了千百个环转,再次确定——尼玛出现的人物一个接一个不认识。
明桦生在身后一言不发,沉着目光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白绥头也不回地敲了敲机甲外壳,冷冷道:“你怎么看。”
明桦生像是刚回过神来,不确定地开口:“你刚刚是不是见了个从中央区来的死老头?”
白绥诧异回头:“你怎么知道?”
明桦生一听大惊失色,菲涅尔斯的红色激光眼瞬间变成感叹号:“他跟你说什么了!他没挑拨离间吧!卧槽你还爱我的对吧!”
白绥:“……?”
四周骤然沉默,田鸡精在被忽略的寂静中控制不住的“呱”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