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绥摸出手机,电量不足的红色警示弹出主页,闪了两下之后整个手机直接歇菜,变成一块没有反应的黑色板砖。
唯一的光源彻底没有,白绥轻叹一口气:“还是出外务经历太少。”
明桦生安慰:“没事,我们本来就是打算来简单探索一下,已经炸毁一个邪恶大红花还解决一个A级变异体,这里下次再来也行。”
白绥没有吭声,沉默半响听着水流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这里有水流,就算你把菲涅尔斯放出来也不会有什么着火的意外发生吧。”
明桦生大惊:“你知道塞涅尔斯开机一次多耗我精神能吗?!万一一会又碰到什么A级变异体……”
白绥晃了晃明桦生紧紧牵着的手,语气放慢像是蛊惑:“都走到这了,看不见那我会好遗憾的。”
尾调带着不易察觉的软,勾的明桦生心头一酥,顿时分不清东西南北,眼神坚定道:“再来十个我也打得过!”
说罢素戒光茫一闪,巨大的机甲腾空出现。
白绥感觉手上的握力一松,紧接而至的是机各项光照系统全部启动,甚至连脚下燃烧的离子焰推进器都尽职尽责地发着光。
白绥还没来得及化身幼儿园夸夸师,余光瞥见被照亮的洞穴,顿时脸色一变。
控制着菲涅尔斯的明桦生也一时语塞,震惊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火光晃动着扫过洞穴,密密麻麻的人影像干瘪的灯笼,悬在洞穴的穹顶。
粗细不一的花茎从岩缝中钻出来,尖细的顶端穿透他们的手腕脚踝,淡粉色的茎秆里,暗红色的血液正缓缓向上流淌,滋养着茎秆末端、那朵开的妖艳的巨大花苞。
白绥愕然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曾在失踪名单上看到的少男少女。
巨大的荒唐感直冲大脑,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拳头攥得指骨泛白。
白绥猛地别过脸,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一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猛然反应过来松开死死咬住的唇瓣,声音又怒又抖:“怎么样了。”
明桦生沉默又灵巧地穿梭在所有躯干中,不死心地检查着每一个人的状态,但最终只能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全部……没有生命体征。”
洞穴里水流声还在继续,根本分不清是溢出的血液滴落声还是不知流向的死水在拼命找寻出路,听的人平白暴躁。
“与之相关的失踪人口大概有九百七十多个。”白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刚刚我们来的时候地上那朵霸王花明显是未发育状态,远没有这个庞大……人数不对,绝对还有人不在这里!”
“我们得立刻找到他们。”白绥睁开双眼,没有急着变出黑瞳:“这里拟信息含量太高,我没有办法使用我的信息进行寻找。”
明桦生瞬间就明白白绥的意图,直接怒吼出声:“我不同意!我们可以先出去找更多的人进来进行搜救。
塞拉菲娜双生猫第六感绝对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
银色的机甲在空中燃耗着自己的精神能,异常坚持地一字一顿:“我们先出去想办法!”
白绥站在洞穴一隅,周围浓厚的拟信息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一遍又一遍的让他感知到这个洞穴蔓延的范围有多广。
“再次回来,面对的可能就是九百七十多具尸体了。”白绥突然变得冷静又坚持。
“他们其实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引我来这里,只是我无法确定他们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当年的灯塔实验吗。”
白绥定定地看着菲涅尔斯。
透过那双机制的红色机甲膜,明桦生陷入了沉默。
白绥不知道他的目光是否也在看向自己,只能继续说:“你知道当年的灯塔实验对不对。”
明桦生终于干涩的开口:“我知道,然后呢。”
这是他第一次对白绥硬下态度说话,冷冰冰的机甲智眼逐渐涣散,昭示着主人心中的痛苦与不愿面对。
白绥急呼:“那到底是什么!”
他几乎头痛欲裂。
缺失的几年记忆,一直像个潘多拉魔盒封存在他的脑海里。
偶尔的梦境中,他被押解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像个没有怪物一样供人解剖研究,他只能站在第三视角看着自己不断发出痛苦的嘶鸣。
手术台之外的记忆一片模糊,唯一清楚能见到的,就是那群来来往往漠视着一切的执刀者。
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中,灯塔实验四个字像是不停放大循环的霓虹灯,诅咒一般牢牢的刻在他最深的记忆力里。
明桦生几近是哀求:“我们先出去,如果你主动现身引他们过来,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白绥,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如果他们来了,目标真的是你,我没法带你安全离开怎么办。”
“明桦生,我建立上诉者小队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保护那些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
白绥低垂着眼,“我希望他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有上诉一切不公而后寻求庇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