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有财这才放心笑道,“咱出都出来了,还真没的挑了,走,我带你们看看去。”
等李春桃跟路双喜站在屋子里才明白,黄有财真没扒瞎。
这是人家堆杂物的杂物间,里面还有点漏水,地上湿漉漉的,床就是搭在砖头上的几块木板,一个烧得黢黑的铁桶应该就是取暖设备,屋里一盏低瓦的灯泡发出一点点光晕,照得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至于为什么提到灯,因为屋里连窗户都没有,自然暖气也不可能有。
但是通风很好,墙缝子裂了好几个口子,呼呼灌风。
黄有财有点歉意,“现在只能找到这处地方,我真是没招了。”
李春桃笑着谢道,“老是麻烦你,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等我俩回来,给你多带点好东西感谢。”
“就被埋汰我了,到时候我帮你们留意,有合适的房子就先帮你们定下。”
“那我俩现在就搬,还能摆半天摊子。”
黄有财帮着两人搬完东西就去出摊,李春桃跟路双喜看着一地的水犯愁。
虽然路双喜也过过这种日子,死去的回忆又席卷而来。
桥洞底下,垃圾箱里,地下室,公园……
小小的她就这样野蛮生长,最后还是被人送去了孤儿院才好过起来。
“这水估计是哪漏的,也修不了,算了,搭几块砖头能走就行。”路双喜知道刚刚李春桃是在强颜欢笑,毕竟她俩确实受了老黄不少帮助。
要不是有老黄,指不定被坑了多少,又遭遇多少困难。
所以眼下的这点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幸好这个房子不用交押金,交了50美金就算租下来了。
李春桃也不说话,两人开始跑到外面捡砖头,又找了把扔在路边的破铁锹,把地面上积水的铲出去一些。
路双喜又多捡了几块砖,摞得高些,捡了块破木板,把货堆上去。
等收拾好,两人又拿着包袱去摆摊,只是去的太晚,最好的位置都被占的差不多。
黄有财如常跟周围的人打屁聊天,其他人也在忙活售卖自己摊位上的货物。
李春桃到了摊位上不声不响的坐在一边,路双喜则站在那里吆喝不停。
这回她把吆喝的广告词加上了计生用品,惹得不少毛子侧目。
摊位前不知不觉被围住,人越来越多。
都是些年轻的俄国小伙儿,笑嘻嘻围上来买。
国内还是保守,婚前不越界一步的时候,而俄国则开放的多。
路双喜伸出两个手掌,不停重复,“20卢布!”
小伙子们毫不吝啬的购买,李春桃也开始加入战局。
人都是从重心理,越是人多的摊位,就越跟着排队。
一些俄国女人也好奇,跟着加入队伍之中。
等排到自己,看到大家争强的东西,几个女人开始打退堂鼓,还以为是什么低价促销的衣服,没想到完全想错了。
路双喜的俄语目前稀烂,但也不放弃推销,“女人,哈拉少!”
几个俄国女人捂嘴笑,一个穿着时髦貂皮大衣的女人挤了进来,“十个!”
李春桃麻利捡出十个,装进塑料袋里,一手递货一手借钱。
女人递的还不是卢布,是美金。
一共10美金。
女人显然赶时间,拿了东西匆匆离开。
剩下的几个女人犹豫,就在后面的人往上涌的时候,掏出卢布。
“我要5个。”
“我要3个。”
“我要10个!”
路双喜不难猜对方为何下定决心。
虽然大多数是男人购买,可女人本就更应该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不要为一时的冲动买单。
有备无患,既要遵从欲望,也得注意安全。
直到晚上,路双喜跟李春桃忙到天黑才回家,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数钱。
李春桃越数脸上的笑意就越浓。
“这一天顶我们干三五天的。”
因为计生用品的热销,带动了摊子上剩余的几件羽绒服、运动服。
现在只剩下两件羽绒服、三套运动服,李春桃的货就算清完。
只有路双喜行李袋里的计生用品还剩下一半。
这东西小小一个,一行李袋起得有上千个,虽然路双喜没数过,但是估算的出。
接下来的几天,来买计生用品的人只多不少,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来露天市场能买到这个,比国营商店便宜的多。
现在根本不用喝酒取暖,两人一直忙活就没那么容易冷。
还没用上几天,路双喜就把一行李袋的计生用品卖个精光。
虽然这几日两人靠捡柴火取暖,后半夜冷得发抖,每天踩着砖头进屋,连澡都洗不了,只能用毛巾擦擦,但是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分外值得。
这回她们手上的钱真正多了不少,足足一万美金……
只是没想到的是车票成了眼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