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宾客:“???”
林景熵:“!!!”
他看见谢宕站在控音台边,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话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舞池。
那意思很明显,不是要跳舞吗?跳啊,按这个节奏跳。
林景熵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大哥,你这是救我还是坑我?!
【警告!背景音乐严重不匹配!无法生成浪漫氛围!强制切换音乐失败!权限冲突!】
林景熵眼前飘过一行乱码般的红色错误提示。
世界的CPU好像被这首首歌干烧了。
谢宕似乎觉得这把火还不够旺,他放下话筒,迈步走向舞池,聚光灯死死跟着他,将他笼罩在光柱中。
所有宾客,包括目瞪口呆的董事长和一脸懵逼的各界名流,都看着他们那位传说中冷酷矜贵的总裁,走到那个躲在角落、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年轻员工面前。
音乐震耳欲聋。
谢宕在林景熵面前站定,然后,在所有人,以及世界意志的注视下,他抬起手,不是邀舞的绅士手,而是……
他开始打军体拳。
动作刚劲,虎虎生风,与歌的节奏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林景熵看着眼前这幕,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
去他的浪漫共舞!去他的情愫暗生!
他深吸一口气,在谢宕打到穿喉弹踢这一式时,猛地站起身,在旁边开始做第八套广播体操。
“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一个打军体拳,一个做广播体操。
在觥筹交错的晚宴上,在歌曲狂暴的节奏里,在所有人怀疑人生的目光中。
林景熵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酒杯,更像是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某个核心部件。
他眼前的提示文字开始疯狂滚动,颜色乱闪:【错误!错误!无法识别舞蹈类型!】
【逻辑模块崩溃!情感计算单元过载!】
【浪漫场景.exe 已停止工作!】
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旁边一位女士酒杯里的红酒,突然变成了冒着泡的可乐,头顶的水晶吊灯,有几颗珠子突兀地变成了像素块。
“BUG!”林景熵趁着扩胸运动的机会,凑近谢宕,激动地低语。
“它出BUG了!我们看到漏洞了!”
谢宕收住一个挡击冲拳,气息都没乱,瞥了一眼那杯可乐,眼神锐利:“看来,极致的不协调,能冲击它的底层逻辑。”
音乐还在响,但已经没人关注舞池中央这两个行为艺术家了,所有人都被周围陆续出现的诡异现象吸引了注意力。
谢宕停下动作,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领,在一片混乱中,对林景熵淡淡道:“走了,合伙人,第一阶段测试成功。”
林景熵停下伸展运动,看着眼前这个用军体拳对抗全世界的男人,发自内心地笑了。
“收到,合伙人。”
他走快几步,跟上谢宕。
周年庆的军体拳广播体操事件,被公司内部定性为“音响系统遭不明病毒入侵及集体短暂幻觉事件”。张经理在晨会上痛心疾首,要求IT部彻查,并建议大家适当减少加班。
林景熵低头默默记笔记,深藏功与名。
他和谢宕的漏洞观测进入了新阶段。他们发现,每当他们成功干扰一段重要剧情后,世界就会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在他们周围随机刷出一些贴图错误或者模型丢失。
比如,谢宕办公室那盆名贵的兰花,叶子突然变成了亮眼的荧光绿,形状还像极了愤怒的小鸟。又比如,林景熵工位对面的墙壁,偶尔会变成半透明,能直接看到隔壁程序员们岌岌可危的发际线。
这些漏洞通常几秒内就会修复,但足以证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这个世界的代码并不稳固,他们可以试图干扰。
“不能只被动防御。”谢宕划动着平板,上面是他记录的漏洞出现规律,“我们得主动出击,找到它的核心逻辑弱点。”
林景熵咬着笔帽:“那要怎么主动?再去宴会厅打套拳?”
“不,”谢宕抬眼,目光落在林景熵身上,“它执着于推进感情线,这说明情感交互模块可能是它的关键区,也是脆弱点。”
林景熵背后一凉:“所以?”
“所以,下次它再推送剧情,我们给它点情感交互。它无法理解的、人类真实的负面情感。”
林景熵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