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优早被她妈妈接走了。
“八音盒公主”把手上的双人冰棍掰了一半分给林旧。
两人并肩蹲在石拳头旁，顾喜在等她妈特训下课带她回家，林旧在等她姐下班带她吃夜宵。
头顶“拳击馆”三个大字的LED灯牌，突然开始抽风，不停闪烁。
她们一边嗦着冰棍，一边仰头看着。
“顾喜，你说他们等一下出来不会说是咱俩整坏的吧？”
顾喜摇头，指着路边停的迈巴赫：“我家车上有监控，可以让咱俩清清白白在人间。”
LED灯牌闪得晃眼。
“林旧，你说以后要是‘拳’和‘馆’俩字都不亮了，这家店是不是可以叫‘闪击’。”
林旧摸着下巴，看向顾喜的眼里满是欣赏：“你是个天才。”
“嗯哼！”顾喜傲娇翘嘴。
路边有车鸣笛。
回忆被打断，林旧重新闭上了眼。
一辆黑色迈巴赫和这辆老头乐擦肩而过，停在海安旧街某个巷口。
“顾小姐，那家蛋糕店在里面，车开不进去。需要我下去帮您买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前排司机快步绕到后座，用手虚挡在车门上沿，温声提醒后，才从外侧将车门打开。
随即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探身出来。
少女穿了件鹅黄色的薄款缎面内搭，外头松松套着杏色羊绒开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脖颈线条莹白修长。
保镖开路，顾喜走进蛋糕店。
蛋糕店老板还在思考早上照片上眼熟的人脸，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老板，我想买一袋宇宙第一好吃的蜂蜜小蛋糕。”顾喜笑眼弯起，脸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
“哎……哎！”柜台后的老板娘一看见她的脸，顿时手舞足蹈起来，“对对对，就是你！”
“照片上就是你。”老板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你上次来的时候戴了口罩，我只记得眼睛，但这个气质错不了。”
“老板，你在说什么呀？”顾喜疑惑。
“最近呀，有好几个人来我这儿，拿着不同的照片问我有没有见过你。”老板娘一边麻利地装蛋糕，一边解释道，“一开始是个长头发的男生，后来来了个短头发的姑娘，就在刚才还有个特别有意思的小姑娘也来问过。”
“多有意思？”顾喜对前两个人兴趣缺缺，只挑了最后一个问。
“那个小姑娘很漂亮，她额头是肿的，眼睛也好像睁不开。但那娃娃一进门，我就在想她到底是咋长的，咋恁俊。”老板娘一提起林旧就忍不住笑，“进门时小嘴抿着，看着可不好接近了。结果问的问题呆呆的，你给她尝个面包，她就点一下头，夸一句好吃。”
顾喜唇角微扬：“她一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听她这么说，老板就知道这两人估计认识，她把面包拿给顾客：“你长得也俊，下次和她一起再来呀。”
老板看着顾喜离开的背影，想起林旧进来时身后跟着的男生，在林旧没看他时偶尔露出来的冷漠眼神，自言自语道：“那个男生也俊，看着好接触，但其实一点都不可爱。”
另一边，赵柳赶到陈延新闯祸的第一案发现场。
屋内的人正在打电话。
赵柳悄无声息地倚在门框边，扫视着屋内，确实被折腾得够呛，跟误入了水帘洞一样，四处渗水。
她看着林旧口中那位“连电话都不会接”的可怜老太太，正对着手机，操作得相当熟练。
很快，老人的手机响起。
赵柳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是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屋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钱转过去了，对，十万。慢慢拿才能拿得久。”
赵柳实在没有耐心听下去，清清嗓子：“徐山莲女士，太贪心不好吧？”
徐山莲猛地听见人声，吓得手机都没拿稳，直接掉进脚下的一摊水里。
“你，你是谁？”
赵柳吊儿郎当走近，怕老人家手脚不好，体贴地帮她把手机捡起来，电话早已经被挂断。
“又贪又蠢，还不懂得警惕点。”
徐山莲一把夺回手机，色厉内荏：“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林旧没跟你说吗？”赵柳语气随意，“我是来帮你收拾屋子的。”
赵柳新奇地在屋子里到处逛，她一眼就认出了王武修水管的粗糙手法，抬手在接口处不轻不重地一捏。
刚止住的水管再次爆开。
徐山莲被溅了一身，扶着墙瑟瑟发抖。
赵柳转过身，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脸上：“林逐鹿没和你说吗？我是来收拾你的。”
徐山莲强装镇定：“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怕你。”
赵柳后悔没开录音，不然真该把这话录下来给王武当笑话听。
她一把揪住徐山莲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法治社会你们偷林旧的代码去卖？法治社会你他妈联合外面的蠢货陷害唯一念着你们好的傻子！”
拳头刚要落下，赵柳的手机被强行自动接听。
“注意分寸，被条子抓了我可捞不了你，你得蹲到老大回来。”
王武压低声音，说完就匆忙挂了电话。
“啧。”赵柳撇嘴，松手将徐山莲扔回地上，“算你走运，我不打死你。”
她俯视着地上惊魂未定的老人：“我要何雷和郑教授联系用的那部手机。”
徐山莲劫后余生地粗喘气，见赵柳有所顾忌，胆子又回来了些，梗着脖子道：“手机和我老头一起烧了。”
“郑教授那个蠢货见何雷死了就想赖账，你舍得烧？”赵柳眯眼威胁，“不如我们一起想想，你的宝贝孙子在哪里上学？”
她往前逼近一步：“自己拿还是我动手，选一个？”
“赵柳姐，这条路可能行不通了哦。”
一道清脆带笑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紧接着，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柳神色一凛，刚才被气昏头，大意了。这不会是邪恶老太搬来的救兵吧？
徐山莲借机放声哭喊：“没天理啦，没王法啦，有人要打死老人啊。”
来人瞳仁黑亮，冲赵柳俏皮眨眼：“我舅舅说他花钱买下来，已经取走喽。”
赵柳松了口气，遗憾道：“那我来晚了。”
“你来得刚刚好，”顾喜拍拍手，身后的保镖鱼贯而入，“我正缺人手呢。”
她随手指了指这个铁皮集装箱：“这违规建筑，拆了吧。”
又指向前面那间砖房：“里面能搬的东西，都丢出去。租金欠了那么久，墙体也损坏了，押金正好抵扣。”
“你们，你们这群强盗，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徐山莲的希望再次破灭，发出绝望的哀嚎，“逮着我一个老太婆欺负，你们这群没有心肝的东西。”
赵柳跟着顾喜走到屋外，略带愉快地伸了个懒腰。
“林旧以前跟我说你是天才，我还不信。”她说，“现在看来，是我有眼无珠。”
“嗯哼。”顾喜轻哼，算是接受这份迟来的认可。
赵柳从口袋里掏出几颗从铁盒里顺走的糖，拆开一颗，皱着眉看了看，还是扔进了嘴里。
她把剩下的全给顾喜。
顾喜撕开糖纸，狐疑地看着里面已经半融化，黏在包装上的糖块。
“这是什么，”她嫌弃，“还能吃吗？”
“这可不是普通的糖果。”
赵柳故弄玄虚道：“这是林旧珍而重之的爱。”
顾喜沉默片刻，还是吃了。
甜的，但是黏牙还有股异味，是坏的。
顾喜吹着傍晚的风，过了很久，赵柳也没要走的意思。
“林旧的病历可以给我一份吗？”
“不行。”赵柳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导致她生病的元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