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被抓开一道口子，棉花从破洞里冒出来，七零八落掉到地上。

茶几上的玻璃杯倒在被掀翻的地毯上。

小猫蹲在玻璃柜最顶上，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王武扶着腰站在柜子下，喘着粗气，额头上都是汗。

他手里拿着个羽毛玩具，无奈地仰头看着那只小霸王。

“你们终于回来了。”王武如释重负，朝林旧说，“你让我带它熟悉家里环境啊，这和我没关系。”

“而且它根本不用熟悉，一出阳台就是脱缰的野马。”

再冷静的人看到这一地狼藉，也得闭上眼睛缓一缓。

林旧沉默了半晌，告诉自己没事的，抬手把不知所措的陈延新叫到阳台谈话。

“你的秘密。”林旧的思绪现在是一团乱麻，她需要从里面找到一根能捋直的线。

“我……”陈延新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旧的眼神略带威胁：“你别和我说，你没有秘密。”

“我、我还不太了解你。”陈延新声音越来越低，“我有点……说不出口。”

林旧的血压有点上来了。

她推开阳台的窗户，让夜风吹进来，稍微冷却一下她的怒火，半天还是没压住。

“你不了解我，你要跟我上学放学？”

“你不了解我，你手机里都是我的照片？”

林旧的接连逼问，让陈延新逐渐无措。

“对不起。”陈延新的眼眶又开始泛起湿意，看上去好不可怜。

林旧深吸一口气：“那你说说，你想了解什么？”

“你早上为什么不吃饭？”陈延新的问题拐到了一个林旧完全没预料过的方向。

林旧一时语塞，想问问系统可以换一个人绑定吗，在心里喊半天系统，没得到答应。

陈延新先是体谅一笑表示理解，随后失落低头：“不方便说的话，也没事。”

林旧看向窗外，小猫转移阵地，在空旷的院子里撒丫子疾跑。

她缓缓道：“我吃早饭晕碳，上课会睡觉。”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挨得很近，林旧伸出食指点在陈延新的额头，把他低垂的头颅抬起，与自己对视。

“到你了，”林旧微笑，“说不出来，你就卷铺盖回家吧。”

王武临危受命，虽然这里危的是林旧和陈延新的关系。

具体王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给陈延新收拾完东西出来，陈延新还在沙发上掉眼泪。

“哭什么，你家全体员工正在门口敲锣打鼓等你回去呢。”王武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安慰他。

陈延新的眼泪扑簌簌掉得更快了。

幽默失败的王武，着急下班，难得认真思考客户的真正需求。

他挠挠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也不顾林旧就在旁边说道：“依照我对我小东家的了解，她只是让你回家，又没让你以后别来了。”

“真的吗？”陈延新抬头，看的却不是王武，而是抱着猫坐在沙发棉花堆里的林旧。

后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的是的，不说话就是默认。”王武见安慰奏效，连声催促，“走吧走吧，快到我休息的点了。”

伴随着两人出门的动静，隔壁的电钻又响起来了。

小猫在她腿上动了动，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

林旧摸摸它的背。

“睡吧。”她说。

“宿主，你刚才找我？”系统这次下线得有点久。

“你不是一直在的吗？”林旧手里的猫突然不响了，还一动不动的，她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

“我们系统也是有自己要做的事的，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吗？”系统耐心解释。

“我想问，从其他人嘴里知道陈延新的秘密，任务能不能过？”

“啊？”系统踌躇，“这个我也不太确定，要具体检测出来才知道，你可以试试。”

“对了宿主，我也有个问题。”系统道，“那根香肠闻着好香，为什么小猫不能吃美味香肠？”

系统嘴里的美味香肠，是王武刚才收拾卫生结束，从厨房里翻找出来犒劳自己的玉米肠。

王武刚打开包装，一直不愿意让王武摸的小猫，闻着味儿就蹭到他脚边。

王武哪见过这种会撒娇的萌物，当即就蹲下来要把香肠双手奉上。

小猫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从阳台出来的林旧阻止了。

“猫的肾脏代谢能力远不如人，会加重肾脏负担。”林旧戳了戳沉睡的猫，没有得到反馈。

系统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失落：“好吧。”

“这只猫叫什么？”林旧问。

“叫三十一。”系统流利对答。

“那你叫什么？”

“叫……”系统一个九转十八弯，“叫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系统没有名字。”

林旧懒得拆穿，把猫放在沙发上，又去给猫碗里添了点粮，就上楼打算回房间刷题。

“你怎么不说话？”系统半天没得到回复，有点着急。

“好的，三十……”一没发音，林旧适当停顿，“啊，说错了。”

“好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