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沈昭走了过来。
“还在担忧?”
“有点。”
沈昭目光飘向了结界,石化的界壁上,正隐约透出几分暖黄的亮光。
虫卵无形,移动出去保不齐就在哪里泄露,唯有原地处理最为安全,而一切处理手法中,还有什么比烈火更有效?
只可惜,无数人就此家园尽毁……
奥,这些人大概率也没什么意见了,毕竟自身也已经尸骨无存了不是。
真是作孽。
“你若是个普通人,我会直接给你申请记忆清理。”
陆毅也望向了结界,他低声开口道:“但你不是,所以好好记住今天。”
闻言,沈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您应该不是在安慰我吧?”
“当然不是。”
虽然在初见和再见时,陆毅看到的沈昭都是在面对远胜自己的大敌时,极为敢拼敢打,毫不惜命,但骨子里随遇而安的气质却完全藏不住。
若没有压力,她根本不会付出多大努力,只会得过且过。
可惜,这个时代不容这样的懈怠,今日的安逸,必然会在未来化作穿心利剑还回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不是吧,还有高手?
沈昭有些愕然:“还有比死亡教徒更丧心病狂的存在?”
“如果论危害的话,有很多。”
“异魔,伥鬼,孽物,时墟……还有人类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无数人因此惨死。”
陆毅列数着人类的大敌,黑暗中,血腥气仿佛扑面而来。
“比起这些生活在摇篮里,茫然一生,被动等待保护的人来说,你很幸运。”
他凝望着沈昭,目光深邃。
“你拥有自保,甚至更甚于此的力量,沈昭,不要浪费它。”
艹。
沈昭无声骂了一句,深吸口气。
“我明白了。”
不就是再当个卷狗嘛,来啊!
她盯着跳跃的火光,良久,转过身,掀开了帐帘,重新躺回了床上。
右边折叠床上的呼吸逐渐有些错乱。
“沈昭。”
纪缨最终还是没忍住,她轻声道:“你也没睡着?”
“今天都要被吓死了。”
沈昭扯了扯嘴角:“能睡着才怪。”
“我也是。”
纪缨这才放下心来,她长呼出一口气,紧接着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所以你装了一白天是吧?连陆队给你说还有死亡教徒余孽会报复我们后,还在装模作样的跟我聊联考!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就剩下考试了!”
“我总不能给特战队警察他们添乱吧?”
沈昭理直气壮,甚至还反咬一口:“而且你不也在装吗?甚至你刚刚还在装睡!”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好一会儿,纪缨才开口:“那你现在还害怕吗?”
沈昭停顿片刻,应道:“有点。”
“那我们要不把床并一起睡?”
“好主意!”
两张折叠床很快并在了一起,两个年轻的姑娘并排躺着,在对方辐射过来的温暖体温与不断放缓的呼吸声中,逐渐忘记了今日的经历,沉沉的睡了下去。
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焚烧过后的焦糊气味。
“呜呜呜咱们也算是一起扛过枪了,怎么就这么抛下我走了啊!”
吴涛站在车外,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对着车内的沈昭和纪缨干嚎:
“义母!奶奶!看在交情的份上,你就带我一起去武道院吧!”
“交情?咱们有什么交情?”
副驾驶位上的沈昭掏了掏耳朵,毫不犹豫地竖了个中指:“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城防队提前实习吧孙子!”
总算远离这个晦气的家伙了!
“走了。”
驾驶座上的特战队孟玉轻笑一声,她启动车辆,推动换挡杆。
汽车引擎发出了沉重的轰鸣,缓慢向前驶去,将站在原地的吴涛逐渐抛到身后。
出发,去武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