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是真的,是不是替身重要吗?”江敬寒反问。
“当然重要!”陈归澜盯着江敬寒,一字一句,“目的不纯粹,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归澜顿了顿,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咖啡的苦涩从口腔污染到喉咙,像一场无声蔓延的火灾,烧过味蕾,烧过食道,最终在胃里落下滚烫的灰烬,留下满目疮痍。
江敬寒看着陈归澜离开的背影,垂下眼眸。
他忽然在想,是他不了解她,还是白越不够了解她。
陈品妍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见他阴沉的脸,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帅哥,喝点什么?这里除了老板和店员,什么都可以带走,包括房东。”
江敬寒嘴角没什么弧度,笑了笑:“租客要卖房东,房东本人知道吗?”
陈品妍耸耸肩:“无所谓,反正那个时候,她已经被我卖出去了。你卖房东,不也没让她知道吗?”
“她知道了。”
“那是她聪明,不是你告诉她的。”陈品妍收起那副无所谓的态度,看着江敬寒,严肃道,“未来做出什么选择,拥有什么样的人生,都是她自己的事,忘记白越、爱上新人也好,找替身也好,花一辈子思念白越也好,这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江敬寒,除非——”
陈品妍嘴角上扬,仿佛刚才说出那番话的不是她:“除非,你要为她的人生负责。”
陈品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来这位客人不想点单,有需要再叫我。”
“我是心理医生,只根据病人病症提供治疗方案,不直接为治疗的最终效果负责。”江敬寒站起身,并没有认同她的想法。
“但你的治疗方案不对,心理医生不可以对具有完全行事能力的病人强制用药。房东不卖了,我自己留着,客人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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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联系不上人,找共同朋友间接联系也无果,赵许一直接跑到陈归澜的纹身店。
今天是个大晴天,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纹身店。
上午米利安的客人离开之后,店里就安静了下来。陈归澜把两个人打发出去散步了,自己则留在店里虚度时光,顺便播放着新淘来的唱片。
充满力量又带着悲怆的旋律从唱片机流出,主唱高亢的嗓音与激烈的吉他、钢琴声交织,像一场席卷一切的情绪风暴。
她靠在柜台边,指尖随着鼓点轻轻敲击,看着光线里浮动的微尘出神。
自从白越去世,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放空了,好像活得潇洒肆意是对白越的背叛……明明心里清楚,这样不对,这样不好,这样不是白越所希望看到的,但她就是没办法。
知道无尽的雨会导致灾难,但她终究只是个凡人,无法堵住漏了的天。陈归澜摇摇头,索性不去想。
音乐声末歇,风铃声响起。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带着外面的热气闯了进来,堵住了门口的光。
陈归澜抬眼:“这位客人,不接急单,麻烦预约。”
知道陈归澜在开玩笑,赵许一扯了扯嘴角,在旁边待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陷下去。
“就别开我玩笑了。最近有点事,烦。”
“看出来了。”陈归澜打量着他,“眉头能夹死苍蝇。提前说好,纹身可以预约,送鬼免谈。对了,眼镜记得还给我。”
赵许一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软糖,扔到陈归澜怀里。
“橘子软糖,味道还不错。对了,忘了问你,你那眼镜怎么那么神奇?戴上就能看见鬼魂,是不是你用了什么魔法?”
陈归澜白他一眼,顺手把软糖放在柜台上:“我妈妈做的。是科技的力量,不是什么魔法。”
其实,就连她也不知道,所谓的科技是什么。反正妈妈离世后,有一批人过来带走了那副眼镜,忙里忙外研究了几个月,什么也没研究出来,最后又慌张地还了回来。
陈归澜抓住其中一个跑得慢的研究员,问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了回来。
研究员说,他们什么都研究不出来,他们被缠上了。
陈归澜不知道他们被什么缠上了,或许是鬼吧。总之,再也没有人过来要那副眼镜,她尝试着把眼镜送去某些机构,售出也好,捐献也罢,让他们研究,但他们都唯恐避之不及。
“什么科技,这么厉害?”赵许一没把那副眼镜拿出来,只是掩饰,“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不能随身带着,下次有机会再还给你。”
陈归澜:“我要是知道是什么科技,早就发大财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赵许一有些心不在焉。
陈归澜看出来他的魂不守舍,索性直接问:“想些什么呢?”
“不瞒你,我有个朋友,想纹身。”
“……”陈归澜动作一顿,随即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如果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免谈,杀人犯的儿子,我不接。”
赵许一不急不徐道:“你同情的那个人,她也是杀人犯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