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海市的那个人的关系断断续续维持了很多年。”
“直到两年前,我们都感到疲惫了,这种依靠影子存活的关系,终究耗尽了彼此最后一点温暖。”
“我们平静地分了手。”
“而我,也彻底收心,回到了这个所谓的家。”
“我和郑开禾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像两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在需要的时候出场。”
“工作室成了我全部的精神寄托,成为我在公司和家里承受的所有压力的释放场所。”
“有时我会想,如果当年我足够勇敢,命运是否会不同?但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以及妥协之后,那片无边无际的沉寂。”
“实际上,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巨大的利益面前,抛弃感情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听完杨安语的故事,陈归澜只觉得唏嘘。
三个人都是利益的牺牲品,但只有裴书苒最无辜。
“不管怎样,谢谢你们。”杨安语从回忆里抽离出来,“赵先生,是吧?很抱歉,让你买到这个房子,我也不知道我丈夫把这栋房子卖出去了。作为补偿,我希望以双倍的价格,买回这栋房子,不知你意向如何?”
能出手,赵许一自然求之不得:“当然愿意。不过,杨总不用双倍买回,原来的售价就够了。”
杨安语倒是不介意:“放心,不是我出钱,这笔我会让我丈夫还回来。”
陈归澜:“……”
还真是表面夫妻,杨安语仅剩的感情都留给裴书苒了。
赵许一:“……那就按照杨总说的办吧。”
“明天我会让助理联系。十点还有个海外的会要开,我就先不打扰各位了。”杨安语欠身离开。
陈归澜:“……”
江敬寒:“……”
赵许一:“……还真是……”
赵许一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杨安语。他只觉得,有这样强大的心态,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事情结束,房子也能出手了,赵许一松了一口气:“陈大师,我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明天我们开个庆功宴吧?”
“少来。”陈归澜白他一眼,“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归澜,就当放松吧,反正赵许一出钱。”江敬寒倒是觉得,经历这一场,陈归澜倒是没之前那么封闭了。
在心理学的认知行为疗法中,这属于行为激活,让陈归澜从简单、易完成的活动开始,比如借助已有能力帮助鬼魂,获取成就感,逐步重建健康的生活节奏。
只要陈归澜能迈出这一步,日后就更有可能与社会建立更多联系,也不枉他和米利安绞尽脑汁制定的计划。
“行,明天晚上吧。下午还约了客户。”
“好。”赵许一道,“今天没开车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见陈归澜不愿意坐赵许一的车,江敬寒开口:“我开车带你来的,得把你安全送到家,正好也顺路。”
陈归澜摇头:“真的不用。我想自己走走,反正地铁站也不远。”
“好,那你注意安全,到了发信息。”
陈归澜挥挥手:“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
看两人分别开车离开,陈归澜没有朝地铁站的方向走,而是绕到别墅的左侧。
别墅的围墙外还有一圈空地,上面种了些花草树木,物业维护得还不错,但终究因为荒废已久有些杂乱。
“郑先生。”陈归澜在男人面前站定,淡淡开口。
看见陈归澜,郑开禾并不意外,只是苦涩一笑:“陈师傅。”
这里也是露台的左侧,正好可以看见一部分露台的场景。
“都看到了?”陈归澜问。
陈归澜抬头看露台的方向,正好可以看见大半个泳池上方,在这里,应该能看见裴书苒,也能看见一部分杨安语。
“看不到,只听到。”郑开禾得到陈归澜通知就匆匆赶来,藏在这个荒芜的角落。
故事的最后,裴书苒不愿见他,他便不出现。
郑开禾:“她不愿见我,或许是不希望我看见她。但是……能听到她,我心满意足……”
真的心满意足吗?郑开禾不敢肯定地说第二遍。但比起遗憾悬在心里,能听到声音总归比什么都没有要幸运。
“郑先生,裴书苒已经离开了。”陈归澜无法共情郑开禾,毕竟凶手他算其中之一,但也无法说什么重话刺激这个苍老的男人。
既然相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陈归澜想不通。
“郑先生节哀,我先走了。”
郑开禾叫住陈归澜:“陈师傅——”
陈归澜回头。
“谢谢你。”郑开禾对着陈归澜弯下身体,“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和书苒正式告别。”
“不用谢我,”陈归澜往外走,“是裴书苒允许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