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雪指着钟昱后方,眼满是震惊。那处半圆莲花池池水开始倒流,不仅如此,窑洞外也隐隐传出渐渐变大的水流声。
此刻,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
“那东西是不是一个叫栀的女子给你的。”钟昱神情严肃,望着愕然的周沫雪,他们莫不是中了计。
“的确,可那位前辈只是说此物能给予我一段机缘,让我随身带着……”
周沫雪话说一半也已经了然,这什么前辈俨然是知晓她会被玄雍门之人追杀讨要,也预料到现在的情况。思考间,她下意识揉了揉肩膀,那处还在流血。
就这么一会,此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池水中莲花摇晃着,上方东西也一个接着一个落下。
那是一只只茧,而奇异的是其表面毛茸茸一层,就像是钟昱未落水前看到的白絮附着了上去。
见到此物,秋灵也不再傻呆着,她一瘸一拐朝着窑洞外那条甬道而去。
“这里不太对劲,我们先走。”
钟昱话音未落,一只茧破口出缓缓冒出难以忽略的黑气,随后其中就钻出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它张着血盆大口就朝着几人而来。
“赶快。”
几人不再停留,身后是类邪生物的嘶吼咆哮,且速度极快,好几次险些抓到钟昱的衣角,还是被灵活躲开。
没了灵力的加持,钟昱的速度慢了许多,胸腔剧烈起伏,渐渐也有了灼痛之感。
“扑通扑通——”
众人毫不犹豫跳进道路尽头碧蓝池水之中,而这次钟昱没再看到幻像,待出了水,身上再次湿淋淋,却撞上了另一人的眼。
此处因为震动发生变化,头顶被开了个洞,最上方悬浮着那颗古树,除此之外还错落有致悬浮着其余“小岛”,围绕着岛的还是层层白絮。
而钟昱好巧不巧落了水,离得最近的岸上站着白发蒙面男子,是许久未见的于筝。
青年没理他,自顾自上了岸,用了裴恙之前囫囵塞过来的烘干符。
随着白色里衣干燥,那颗位于衣襟深处的小只痣再次被遮盖,于筝收回眼。
钟昱神情很淡,嘴角下瞥,于筝心里一咯噔。
他一进入这鬼地方就被传送到沐栀面前,后又和那妖神打了几个回合,于筝本能轻松取胜,可一部分神魂还在燕都,实力大打折扣。
到现在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阿青为何不问我到何处去了。”
钟昱在他面前站定:“你到何处去了。”
要不是还有这面具,他的表情怕是要绷不住。
“我找到了本命的线索。”于筝维持语气,尾音上扬。
这倒是让钟昱脸上有了反应,他拿出一把赤色折扇,语气有些生硬:“我以为搞错了,这不是吗?”
对面之人许久未曾回应,听梅问雪不知何时已冲破于筝下的禁制,变回原本模样,整个扇子还全是自己主人的气息。
那件事他也知道了吗?
于筝望着青年认真的眉眼,钟昱胸膛起伏,耳朵尖红透。
“原来是他呀,也是许久不见了……”面前女子神情玩味,似在说着在平常不过的琐事。
“在下在妄念池里加了点东西,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一些东西,比如……他最后是如何死的……”
刺耳的声音还回响在于筝耳边,见面前之人愣了这么久,钟昱忍不住开口:“没事,我又不会怪罪于你。”
“当真?”再开口时于筝声音有些哑,但还是掩不住的欣喜。
“自然。”钟昱躲开于筝灼热的目光,朝着高处望去。
“我们去上边。”
……
二人有来到一处平台,于筝松开搂着钟昱腰的手,见青年还在望着自己:“阿青为何一直看我?”
“咳咳,你轻功不错。”
说罢,向着深处而去,还是与其他“岛屿”相同,白絮包裹之下空无一物,除了杂草丛生,就像是有人故意迷惑所设。
于筝紧紧跟着钟昱,寸步不离,像是怕他又会遇到危险般。
果不其然他的担心不是多余,几个黑影从暗处冲了出来,他们大多是在窑洞中破茧的类邪生物,还有几个骷髅架子。
俩人对视一眼,朝着向他们攻来的东西而去。
“你的灵力为何如此。”危机解除,于筝很快察觉端倪,抬手想触碰钟昱,却被青年不动声色躲开。
他手指蜷缩了下,最后还是放下,望着青年背影,于筝眼神暗了暗。
钟昱按了按心口,奇怪于今天心脏状况频发。
“先前进入此处时,这里的白絮有压制灵力的作用,现在却是没有了。”
“嗯,出了此处应当就可恢复。”
余光瞥见于筝跟了上来,朝着最后一处“岛屿”望去。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最上面那边,找到其他人等着离开就好。”
“不行。”
这下倒是轮到钟昱愣住了,他转头望向于筝,他看不清面具之下于筝的神情。
“你没有灵力,现在去就是去冒险。”他放缓了语气,眼神不曾离开面前之人一寸。
“我……”
不等钟昱开口,于筝又接着道“我去带他们回来,相信我好吗?”
鬼使神差的,钟昱点了点头,他很信任于筝,这种信任莫名其妙,似乎这种感觉很早就已存在……
钟昱松了口,连着于筝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随后他摘下银制面具,在钟昱一头雾水之时,将面具反过来罩在青年愕然的脸上。
“阿青,帮我保管好。”他将折扇又递回钟昱手中。
他俯下身,在钟昱耳边轻声道:“还有……别再躲着我了。”
温热呼吸打在钟昱耳廓,酥酥麻麻,有那么一瞬间,钟昱觉得眼前的男人想要吻自己。可说完这句话,于筝却头也不回向着最高处而去。
就像他的琴音,余音袅袅经久不散。